证人?
了尘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回头去看门口,可大门外空空如也,连半个人影也没有。
恐怕只是这妖女想要攻破自己的心防,故意编出谎话诳他的吧。
了尘这样想着,转过头,却发现殷茵探手入腰间钱袋。她那袋子似乎大有乾坤,大半个臂膊插进去摸索着,不一会而便抽上来一幅画卷来。
殷茵不慌不忙将画卷展开,只见上面绘着一僧一狐一女,四周经卷散落,月光照在三人身上,画面栩栩如生,甚至几乎能听见画中三人辩经的声音。
“这便是月下辩经图了。”殷茵将画卷高高举起,向在座的官员们介绍:“坊间传闻称,在晴朗无云且月光大好的夜晚造访白马寺后山凉亭,便可看见一僧一狐一女在月下辩经,那狐吃透了经书,竟将那大和尚辩的哑口无言。
画中三人乃是白马寺僧人弘觉,狐妖胡五郎以及天竺舞女迦摩罗。此三人已相识十年,是至交好友,辩经的习俗也延续了很多年。
而此画乃我坊中极善丹青的璃娘所着,她是名画妖,因此经她之手画出的画,均藏有一方结界幻境。所以一见到此物,我便意识到其中另有乾坤,或许这画里的人,能解此案疑惑。”
言毕,她用食指点了点卷轴,画上穿青衣的狐狸忽然活了。他从亭子中站起,沿着小径施施然走到画前,纵身一跃脱画而出,落到地上变成了个俊俏苍白的居士。
“小生胡五郎,拜见天后与诸位上官。”
“五……五郎……”原本蔫巴巴跪在一旁的胡九娘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她愣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了胡五郎的腿嗷嗷大哭:“五郎啊……真的是你啊!我就知道是这样,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活着!”
堂中众人窃窃私语起来,看样子百思不得其解,路怀疑率先问道:“胡五郎,你不是死了吗?为何又死而复生了?”
“我若死了,恐怕这孽障真的要逍遥法外了。”胡五郎冷冷地瞥了眼跪在地上面无人色的了尘一眼,又低下头,捧起胡九娘狼狈不堪伤痕累累的脸,用指尖小心绕过伤口,擦去她脸上的泪,声音里也带了哽咽:“怎么弄成这个样子……莫哭了,九娘莫哭,等恶人伏法后,兄长带你回家……”
待胡九娘哭上渐歇,他才上前一步,行礼朗声道:“诸位上官,请容我将真相一一讲出。那日薛司直与殷坊主离开后,弘觉师父便忧心忡忡,担心妖巡随后会上门搜查,便取来了早些年璃娘所绘的这副月下辩经图,将我送入结界中疗伤,又加以术法封印,我出不去,外界自然也进不来。
为了掩人耳目,他又请了然小师父帮忙,将我前一日换下的、染血迹的衣物布置在藏经阁中,伪造出我已经被害的现场,随后他又让了然小师父抱着画卷离开,本想以此拖延时间,待我伤势稍愈后再图后计。”
胡五郎说着,垂下头,悲哀道:“谁知,妖巡没等到,却等到了凶残的妖狐。了然小师父提前意识到了危险,便连夜在画卷外层覆盖上了《秋雁南飞图》,又让他的动物好友将我藏匿,本以为能骗过众人,却没想到还是被了尘探查到端倪。
两日前,了尘趁众人都不在的空当,闯入寮房逼问了然《大云经》的下落,更逼问我的尸体究竟去了哪里。了然小师父年纪虽小,却正义果敢,他坚称不知。争执间,了尘忽然凶态毕露,从背后用腰带勒住了他的脖子。我在画中看的真真切切,可因为封印却无法脱身,只得看着了然小师父惨死在我面前。”
胡五郎说完,打了个寒颤,似乎是回想起了尘的凶状,闭上眼双手合十,深深叹了口气。
见他不语,殷茵便开口接着道:“后面的事,想必诸位也都能猜到了。了尘怕事情败露,便将了然的尸体背到后山破屋中,并告诉僧人们他怄气离开了寺庙。可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出胡五郎就藏在这幅画中,也想不到平日里看似不起眼的小动物,竟会在了然死后将画再次藏起,等待有缘人前来,揭穿凶手。”
一时间厅中无人言语,张彧偷偷抹着冷汗,诸位官员交头接耳讨论案情,而天后则一直盯着殷茵,面色复杂。
殷茵与之对视,露出狡黠的笑容,用口型无声道:“我赢了。”
“拿下!”张彧一拍桌案,威严命令道:“将这害人的恶僧拿下!”
几个身强力壮的衙役立即动身,将瘫倒在地上的了尘架起来拖走。
在路过胡家兄妹时,原本双目失神的了尘忽然暴起,眦目冲着胡五郎嘶吼道:“妖怪,我到底哪里不如你!我是高僧的大弟子,是白马寺的监寺!凭什么你能得提名编译经书,我却不能!凭什么!凭什么!”
胡五郎看向了尘,眼中并无太多仇恨,只有深深的悲哀与怜悯:“了尘,你自幼精进,求道之心本纯。可你只看得见身份贵贱,只执着于资格与位置,却看不见佛法面前众生平等,参禅悟道只问本心。你被嫉妒蒙蔽了双眼,养出了心魔,害了师父,害了师叔,害了众多无辜的人,更害了你自己。了尘啊,你……死有余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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