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
薛清河心头猛地一沉,他原想着自己上台,就算赵如龙再骁勇,也敌不过自己日日与妖搏斗练出来的身手。
也不知道顾培风抽了什么风,竟不与他商量独自应战。此人虽身材修长,却清瘦阴郁,与赵如龙那身虬结的筋肉根本不是一个量级。除非动用苍梧坊的那些妖法,不然恐怕连三招都扛不住。
可若是用了法术,岂不要被狐狸们看穿身份?
“顾兄……”薛清河低声唤道,用手扯了扯他的衣摆,想示意他换人。然而顾培风只是垂眸淡然撇了他一眼,伸手将衣摆从他指缝中扯出,那倨傲的神态竟与殷茵如出一辙。
台上的赵如龙见上来的是隔壁桌那个清瘦的小子,顿时哈哈大笑,继而猛地上前,左手成爪直取顾培风咽喉。
这一招若是砸实,他颈骨必碎。
“呀!”元渡捂了眼不敢再看,而薛清河却瞧的清清楚楚。只见顾培风不退反进,左手蛇一般缠上了赵如龙的手腕,轻轻一拨,便将他的去势化解。
继而他又踏了一步,将右掌按在了赵如龙的胸口,柔柔地一推。武将之子的身躯竟如破布偶般倒飞出去,一连撞翻几张桌子,饭菜酒液狼狈撒了一身。
两招。仅仅两招。
台下寂静了片刻后,爆发出震天的喝彩,玉面郎君在众人的吆喝中,宣布薛氏商行获胜。
薛清河怔在原地,直到顾培风下了台站到了身边,才神色复杂地盯着他看。
“做什么?”顾培风掸了掸衣袖:“这样看着我,怪我抢了你的风头?”
“没有,只是疑惑顾兄为何突然上台?”
“饭后消食而已,”顾培风说着,从蹀躞带上解下钱袋子,塞入薛清河手中:“这是我师父的钱袋,待会儿财试中等到其余几人掷完后你再掷,比他们掷得响就成,万万不可浪费,不然我师父会很生气的。”
薛清河看着那瘪瘪的钱袋,心说这殷茵也太扣了,那么小的袋子里能装几个钱,恐怕今日又得自己大出血了。
他叹了一声,恰好此时财试开始,便蔫头蔫脑地上了台。
台上共三人,除他外还有一绸缎商与一官家子弟。财试的规则很简单,掷金入盆,声最响,金最重者获胜。
绸缎商首当其冲,往铜盆中掷了五六匹上好丝缎,此缎是宫廷供品,一批价值数金,掷入铜盆中的声音虽不尖锐,却也是实打实的昂贵。
接着便是那位官家子弟,他嗤笑一声,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一只锦盒,打开后竟是一整盒瑟瑟宝石。
此石是西域特供,颜色青碧透亮,价逾黄金。他随手抓出一把撒入盆中,宝石与铜盆相撞叮当作响,引得堂中一阵低呼。
薛清河长叹一口气,心说这次免不了把几年中攒的月钱全贴进去,就算家底再厚不愁吃穿,但像这般白干活似的往里填钱,终究是肉痛。
他不抱希望地将手探入顾培风给的钱袋中,想着能省一点便省一点,却不想将手伸进去后,指尖却陷进了一片冰冷的金银之中。
是金饼?还不止一块?
他下意识地往里再探,手掌立刻陷入一片更深地珠宝中。成串地珍珠滚过指缝,沉甸甸地银铤硌的他手疼,其中还夹杂着大量金饼。那口袋不过巴掌大小,可他手臂几乎探入了半截,竟还触不到底。
薛清河立即明白这是摸到殷茵的金库了,他不动神色地将手抽了出来,看了一眼台下的顾培风,坏点子即刻生成。
他走到铜盆前,像是从自家米缸里舀米般,一把一把地将袋中财宝往外掏,什么珠宝首饰银铤金饼,下雨般落入盆中,一时间噼啪声不绝于耳。
满堂寂然,只余宝物相互撞击的清脆,那铜盆眼见着被填满,堆高,最后几乎溢出来,金灿灿地晃得人眼花。
直到财宝堆尖,薛清河才终于停手,他撇了顾培风一眼,发现此人一向清冷忧郁的脸隐隐发青,两只眼睛瞪着,恨不得立刻冲上台将他生吞活剥。
薛清河瞧着他的模样,心中涌出了一阵报复似的畅快,先前被殷茵坑去了两个月俸禄,此时总算连本带利地还了回去。
可念头一转,又想起殷茵白日里还救过自己与兄弟们的性命,心中有些愧疚,便又讪讪伸手,从堆尖的铜盆里胡乱抓回两把珠宝,塞回了钱袋中。
这一出尔反尔的行径引得台下看客一阵嘘声,不过薛清河脸皮厚,权当没听见。趁着玉面郎君清点财物的空挡,他假装调整幞头,目光已习惯性地在整个厅中扫视了一圈。
雕梁画栋,酒酣耳热,几个狐狸小厮大咧咧地露着尾巴,站在后厨门旁看热闹,似乎并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正当他要收回视线时,却猛然看到二楼回廊中,有一喝醉的男子正在纠缠一名胡姬。
那胡姬与薛清河见过的卷发碧眼的西域女子不同,她一头浓密的乌发辫成粗辫子在脑后,肤色是偏深的蜜色,从服饰来看,倒像是天竺来的。
而她对面男子,虽背对栏杆且脚步踉跄,但薛清河觉得此人甚是眼熟,却一时想不起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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