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如刀,割裂了边关厚重的云层。
一道身影立于残破的烽火台之上,身后是连绵千里的黄沙,身前是万家灯火的灵州城。他缓缓抬手,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剑身薄如秋水,寒光映着天边将坠的残阳,竟比那星河倒影还要冷上三分。
“飞雪……十年了,终于又回到了北地。”安崇文低声呢喃,指尖抚过剑脊上那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父亲当年留下的印记。他紧了紧身上的玄色斗篷,将满头青丝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翻身跃下高台。
马是好马,通体如雪,唯有额间一点红缨,唤作“踏云”。
灵州城内,长乐坊的酒肆正热闹。
安崇文却独坐角落,一壶浊酒,一碟牛肉,一曲箫声。
那箫声呜咽,似有千言万语藏在其中,引得满堂宾客侧目。
“这位小哥,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邻桌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凑了过来,眼神不善。
安崇文停下吹箫,抬眼望去,眸子深邃如寒潭:“路过。”
“路过?这灵州城最近不太平,前几日城西又发现了几具烧焦的尸体,小兄弟孤身一人,还是少喝点酒,早些回客栈吧。”汉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
安崇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尸体?他这几日已在城外勘察过现场,那绝非寻常火灾,而是有人刻意为之。那手法,甚至隐隐透着一丝他熟悉的味道——飞雪剑法的痕迹。
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宁静。郭旗焓一身戎装,满面尘灰,冲进了安崇文下榻的客栈。
“出事了!封尘昊那老匹夫带人围了沧澜剑盟的分舵,说是在现场找到了你的飞雪剑留下的剑痕,非要抓你去问罪!”安崇文正擦拭着长剑,闻言动作未停:“他要来,便让他来。清者自清,何必躲藏。”
“你……你这是什么话!走,跟我去见我父亲,我阿爷是郭子仪,他定会还你清白!”
话音未落,窗外已传来数道破空之声。数名黑衣人手持劲弩,箭如雨下。
“小心!”安崇文低喝一声,手中飞雪剑瞬间出鞘。剑光如雪,漫天飞舞,将射来的弩箭尽数击落。他身形一闪,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窗外,剑鞘轻点,一名黑衣人应声倒地。
“好俊的功夫!”郭旗焓在屋内看得目瞪口呆。
三日后,灵州城外三十里。
安崇文独自一人,面对着沧澜剑盟掌门封尘昊及数十名弟子。封尘昊手持一柄漆黑长剑,眼神锐利如鹰。
“安崇文,你可知罪?”
“罪从何来?”安崇文负手而立,飞雪剑斜指地面。
“那几起焚尸案,是你飞雪剑下的杰作吧?”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安崇文轻叹一声,“封掌门,你我同为武林中人,你该知道,飞雪剑法讲究的是‘轻灵飘逸,连绵不绝’,而那凶手留下的剑痕,虽然形似,却少了那份‘神’。那是邪道武功,与我安家剑法,有本质之别。”
封尘昊眉头微皱,显然也陷入了沉思。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几个全身裹在黑袍中的人影出现,手中银白色的长剑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是他们!”郭旗焓惊呼。
安崇文眼神一凝:“他们才是真凶。”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安崇文如入无人之境,飞雪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剑气纵横间,黑袍人节节败退。他一边战斗,一边观察着对方的招式,心中暗惊:这剑法,竟与父亲当年失踪前提到的“西域妖宗”如此相似!
夕阳西下,血染黄沙。
黑袍人死伤殆尽,剩下的几人丢下烟丸,狼狈逃窜。
封尘昊收剑入鞘,看向安崇文的目光已不再充满敌意,而是带着一丝敬佩:“安公子,是老夫孟浪了。”
安崇文摇了摇头,走到一具黑袍人的尸体旁,用剑尖挑开那人的面巾。一张陌生的脸庞显露出来,但脖颈处,却有一个奇特的刺青——一只展翅的黑鹰。
“这不是结束。”安崇文站起身,望向远方苍茫的群山,“这只是开始。”
郭旗焓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前路如何,我郭旗焓这条命,今日算是交给你了。”
安崇文转过身,对着郭旗焓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他举起手中的飞雪剑,剑锋在夕阳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好!既然江湖风雨起,那便……”
他顿了顿,仰天长啸,啸声中夹杂着那首未完的歌:“剑是肝胆酒是魂,平生不负少年身!”
风起,吹动他的衣袂,吹散了满地的血腥。那道身影,仿佛要与这天地融为一体,化作一道不灭的剑歌,在这苍茫大地上,永远传唱下去。
北境,并非一个统一的王国,而是由数十个游牧部落组成的松散联盟,统称为“雪狼部族”。他们世代生活在苦寒的冰原,以放牧和狩猎为生,对南方富饶的土地垂涎已久。
然而,数十年来,他们一直被一道由玄铁与寒冰筑成的长城所阻隔,那便是中原王朝北境防线——玄冰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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