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交州都督府的大堂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推杯换盏的接风洗尘。
许元大马金刀地坐在原本属于交州都督的主位上,那把象征着岭南军政大权的虎符,被他随手扔在桌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一声,像是惊雷,让站在下首的交州一众官员心头一颤。
交州都督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将,虽然也久经沙场,但面对这位从长安带着天子剑而来的年轻侯爷,额头上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都督,交接之事已毕。”
许元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即刻起,交州全境,进入战时管制。”
“城防、府库、兵马,皆由本侯接管。你的人,全力配合曹文和张羽,不得有误。”
老都督连忙拱手,腰弯得极低:
“下官遵命!定当竭力辅佐侯爷,万死不辞!”
许元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挂在墙壁正中央的那幅羊皮地图上。
那是真腊的地图。
虽然绘制得略显粗糙,但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大致方位还算清晰。
“斥候回来了吗?”
许元头也不回地问道。
曹文大步上前,身上的甲胄发出铿锵的撞击声。
“回侯爷,刚到的消息!”
“真腊那边的探子,跑死了三匹马送回来的急报。”
曹文从怀中掏出一封沾着泥土和汗水的信笺,双手呈上,脸色有些难看:
“情况……不太妙。”
许元接过信笺,一目十行地扫过,眉头渐渐皱起。
“说给人听。”
曹文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大堂内的众将和官员,大嗓门震得房梁灰尘簌簌落下:
“真腊那个老国王拔婆跋摩,是个废物!”
“咱们还没到,他就已经被人家赶出了王宫。”
“那个叫希瓦达塔的权臣,手段狠得很,不仅策反了真腊的御林军,还拉拢了一大帮王室宗亲和大臣。”
“现在,整个真腊的朝堂,有一多半都倒向了希瓦达塔。”
“拔婆跋摩那个倒霉蛋,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千人的残兵败将,被希瓦达塔的追兵撵得像条丧家之犬,一路向北逃窜,眼看就要被逼进死胡同了!”
大堂内一阵骚动。
交州的官员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议论:
“这……这岂不是大势已去?”
“若是真腊已经易主,咱们再去,岂不是名不正言不顺?”
曹文听得心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目圆睁:
“怕个鸟!”
“那个希瓦达塔算个什么东西?乱臣贼子罢了!”
“侯爷,只要您一声令下,末将这就带上前锋营,杀进真腊,把那个希瓦达塔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到时候,咱们把拔婆跋摩那个废物扶上去,不就结了?”
曹文的话,代表了大多数武将的心思。
简单,粗暴。
既然来了,那就是要打仗的。
管他谁当国王,大唐的铁骑到了,谁不服就砍谁。
然而,许元没有说话。
他依旧盯着那张地图,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大堂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位年轻的统帅身上。
良久。
许元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不打。”
这两个字一出,曹文愣住了,张羽也愣住了。
“侯爷?!”
曹文急得抓耳挠腮,上前一步: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趁着他们内乱,咱们正好趁虚而入!要是等那个希瓦达塔坐稳了位子,把各地的兵马都收拢了,咱们再打,那可就费劲了!”
“拔婆跋摩现在可是还在喘气呢,咱们要是去晚了,他要是被宰了,咱们连个傀儡都找不着了!”
许元转过身,目光如炬,直刺曹文的双眼。
“你也知道那是傀儡?”
“曹文,我问你,现在在真腊百姓的眼里,希瓦达塔是什么人?”
曹文一愣,挠了挠头。
“听探子说……那家伙虽然是个权臣,但平时挺会收买人心的,给百姓发粮食,减赋税,名声……好像还挺好。”
“反倒是那个拔婆跋摩,昏庸无道,这两年大兴土木,搞得民不聊生。”
许元冷笑一声:
“这就对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真腊的疆域上重重一划。
“希瓦达塔现在是众望所归,是真腊的‘贤臣’,是推翻暴君的‘英雄’。”
“我们现在杀过去,那是侵略者,是帮着昏君复辟的帮凶!”
“真腊的百姓会怎么看我们?他们会恨我们入骨,会拿着锄头和镰刀跟我们拼命!”
“大唐要的,不仅仅是一场胜利,更不是一片焦土。”
“我们要的,是这片土地的长治久安,是这里的人心归附。”
许元转过身,看着众人,语气森然:
“我们要当救世主,而不是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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