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么做……也不全是为了我自己。他那样的人，手里沾了多少无辜者的血，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或许也能防止未来有更多人遭殃。”
顾凌看向裴清，眼神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如果按照帝国律法，非要判我死刑，那就判，能拉着顾诚一起下地狱，我也不算亏。”
裴清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她在某种程度上赞同顾凌的做法。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她是顾凌的话，也会这么做。
有些罪恶法律无法解决的，那就只能以暴制暴。
“别这么说，我不会看着你死的，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裴清轻声道：“你相信我。”
顾凌愣住了，脸上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你……要救我？你不觉得我可怕吗？我下毒，一心想杀人。”
裴清摇了摇头：“你想杀的人，死有余辜，我才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去心疼那种人。”
顾凌眼底微微一亮。
他原以为，知晓这一切的裴清，即便不唾弃他，至少也会不赞同他如此偏激极端的手段。
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理解他，甚至支持他。
这让顾凌冰冷的内心多了一丝温暖。
“关于夜昊焱，我不是故意要陷害他，”
顾凌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点解释的意味：“他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身份尊贵，我想的是，这点风波动摇不了他的根基，就算嫌疑落在他身上，皇帝也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
裴清听到这话，忍不住扶额，无奈道：“你傻啊，他是不会怎么样，可你这么做实实在在把他得罪狠了，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和手段，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顾凌却有点破罐破摔，扯了扯嘴角：“我没想这么多，大不了一死，我本来也没指望能活着离开。”
“顾凌！”
裴清的音量提高起来，忍无可忍：“别再说死不死的了，你真的要为了顾诚那样的人渣，搭上你自己的性命吗？你母亲当年千方百计送你离开顾家，是为了让你能好好活下去！不是让你去跟那种人渣同归于尽的！”
裴清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顾凌心上。
顾凌身体一震，眼中有瞬间的动摇，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李青说的对，他这是在干什么？
自从得知母亲被毒死后，恨意充满了脑子，他整日琢磨的是如何对顾伯爵下手。
只要顾伯爵死了，他跟着赔一条命也没什么。
可是，母亲希望看到他这样吗？
顾凌内心产生了一丝懊悔。
他……不该这么冲动。
顾诚死就死了，他应该带着母亲的希望活下去。
“抱歉，我……”顾凌刚开口。
“李小姐，半小时到了。”
门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是夜昊焱的人在提醒。
裴清最后深深看了顾凌一眼，低声道：“活着才有希望，别做傻事。”
说完她起身走出屋子。
门外庭院里，夜昊焱负手而立。
他并未派人在门口窃听，给了裴清和顾凌足够隐秘的空间进行谈话。
看到裴清出来，夜昊焱浅绿色的眼眸看向裴清：“他可有说什么？”
裴清神色平静，走到他面前，直接道：“他把一切都告诉我了，顾伯爵没有失踪，他就在顾家，被困在他自己挖的一处地下室里，那地方很隐蔽，门被动了手脚，从里面打不开，也没有信号。”
夜昊焱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等候在一旁的心腹下令：“调集人手，持我的令牌，再请一道陛下的口谕，马上赶往顾伯爵府上，彻底搜查，尤其是顾府所有的地下空间，务必找到顾伯爵！”
“是！殿下。”
心腹领命，迅速离去。
另一边，皇后寝宫。
皇后在如愿拿到夜昊焱交出的调查权后，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将被夜昊焱带走调查的顾家相关人员尽数保释出来。
忙乱了一阵，她才想起顾凌。
顾凌是被夜昊焱单独扣押在其他地方的。
顾凌不仅是顾伯爵的儿子，还是异能者，对顾家而言仍有价值，不能轻易舍弃。
一想到这里，皇后立刻派人前往夜昊焱的府邸要人。
然而，皇后派去的人刚到府邸附近，就恰好撞见夜昊焱手下持皇帝令牌的宫廷侍卫浩浩荡荡出发，直奔顾家而去。
来自皇后的一群侍卫懵了，急忙上前拦住质问：“三皇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不是已经将顾伯爵失踪案的调查权移交皇后娘娘了吗？为何又私自调兵前往顾家？”
领头的侍卫神色肃穆，沉声道：“我等并非奉三皇子之命，而是奉陛下旨意行事！陛下有令，彻查顾伯爵下落，不得延误！若要阻拦，便是抗旨！”
“你们……你们这是强词夺理！”
皇后手下的这群侍卫们气得脸色发白，却又不敢真的对抗皇命，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队人马直奔顾家，赶紧回到皇宫复命。
皇后听到这消息，摔了一只茶杯，恨恨道，“这个贱种！前脚刚假意交出调查权，后脚就搬出陛下继续插手！真是卑鄙无耻！”
“我就说他怎么会答应得这么快，原来早有后招！”
顾家伯爵府。
带着皇帝口谕的士兵如入无人之境，在偌大的伯爵府内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府中的顾家人惊疑不定，无人敢阻拦。
最终，在花园假山里一个极其隐蔽的小路，他们找到了那间地下室的入口。
入口极其狭窄，每次只能通过一个人。
一群士兵一个个小心翼翼地往下走，走到下面总算视野空间开阔了。
士兵们用手电照亮内部，看到了一扇几百斤重的石门。
检查一番，发现一时找不到办法打开。
只能叫人搬来激光炮，直接炸开这扇石门。
“砰——”
一阵白灰中，石门被炸开了一个洞。
士兵们躬身进入洞里，寻找里面是否有人在，最先看到的是散落满地的骸骨，一个个噤声不敢说话。
随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顾伯爵。
领头的伸出手探鼻息，还有微弱的呼吸。
心里不免嘀咕，失踪好些天了，居然没死。
真是祸害遗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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