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利？”
元涟怒极反笑，目光如同冰锥，刺向两人交握的手：“你插足别人的婚姻，还跟我谈权利，理直气壮标榜自己是真爱，要是真爱，李青怎么不跟你结婚，怎么，你连个婚礼都办不起？没钱可以找元氏贷款，哦，我忘了，李青可没说要嫁给你。”
这话戳中了顾凌的痛处，一时之间他哑口无言。
元涟乘胜追击：“人家是有夫之妇，你还这么不要脸来纠缠她！懂不懂什么叫礼义廉耻！”
顾凌气的胸膛上下起伏：“你又不是李青的丈夫，有什么立场来指责我？”
……
裴清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耳畔萦绕着元涟尖锐刻薄的质问和顾凌不甘示弱的反击，让人头疼。
两人之间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顾凌少年心性，被人当面这么羞辱，肯定不能忍。
但元涟家大业大，资产雄厚，又是自己目前的金主。
冲突加剧，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不过，裴清还是没搞明白，甚至心中充满困惑。
元涟到底哪来这么大火气？
就算她在实验室约会，就算顾凌是她情夫，这跟元涟有什么关系？
他们之间只是纯粹的投资与研究关系，他这副仿佛被触犯了所有权的暴怒模样，实在有些逾越和莫名其妙。
此刻的元涟胸腔里燃烧着一把无名火，烧得他理智的边缘滋滋作响。
他自己也无法精准定义这股怒气的来源。
是厌恶这种混乱的男女关系？
还是仅仅因为看到那两只被紧紧握住的手，以及顾凌几乎要吻上她的那一幕。
一股近乎本能的烦躁与暴戾冲撞着他的理智。
他不愿意细想，只觉得眼前这暧昧的场景刺眼至极必须打断。
裴清捏了捏顾凌的手，同时递过去一个看向大门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走。”
顾凌接收到她的目光，先是一愣，随即涌上不甘和担忧。
他想留下和这个盛气凌人的男人对峙，但裴清的眼神很坚决。
她并不想顾凌和元涟之间的冲突加剧。
最终，将满腔的愤怒和委屈压下，他狠狠瞪了元涟一眼，松开了紧握裴清的手，绕过元涟，快步离开了实验室。
滑门打开又重新闭合。
方才还充斥着火药味十足的空间，陡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元涟和裴清。
电影声音还在继续，却更衬得此刻的寂静有种诡异的感觉。
裴清深吸了一口，面对仍余怒未消的元涟，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元先生，您先消消气。”
裴清声音平和，“顾凌我让他过来，主要是考虑到实验助手的需求，后续的药剂研发工作量很大，我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顾凌在比亚学院就读时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实验操作能力非常扎实，心思也细腻，更重要的是，”
裴清特意强调，“他嘴巴很严，从不多问不该问的，也不会有好奇心，在目前的情况下，他是最能有效协助我完成工作的人选。今天让他来帮忙处理药草萃取，效率很高，我们几个小时就完成了一天的工作量。”
裴清自觉这番话合情合理，也挑不出错误，希望能稍稍扭转元涟对顾凌的坏印象，
然而，她话音刚落。
元涟周身的气压非但没有回升，反而猛地又降低了好几度。
元涟站在原地，紫色眼眸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裴清。
裴清每多夸顾凌一句。
什么成绩优异、操作能力强、心思细腻、嘴巴严……
他额角的青筋就似乎更明显一分。
裴清，这是在干什么？
在他明确表达了对顾凌极度的厌恶和轻蔑之后。
她反而一脸认真地、细数起那个顾凌的种种优点来了？
“呵……”
元涟低低地笑了起来：“按照你的逻辑，因为顾凌成绩好、能力强、嘴巴严，所以他就可以理所应当地在这里，拉着你的手，看着爱情电影，准备吻你？”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是不是还得夸你一句真会物尽其用？”
裴清被他这不消反增的怒火弄得一怔，眉头微蹙。
自己明明是在解释顾凌出现在这里的合理性，为什么反而像是在火上浇油？
元涟看着她那依旧带着些许困惑眼神。
心中的烦躁和那股无名火燃烧得更加炽烈。
她要是跟他解释。
刚刚那一切只是意外，她和那个顾凌没有什么关系，只是玩玩而已。
这也能让他好受一些。
可是裴清没有。
裴清实在摸不清楚元涟发火的根源，将投放的屏幕还有沙发之类的全部收起来，准备离开实验室。
元涟一愣，怒气宛如被针骤然刺瘪的气球，一下变小了许多：“你要走？”
“你现在应该不太想看到我，我还是先离开。”
裴清头也不抬地说。
元涟咬牙：“谁跟你说，我不想看到你，我是不想看到那个姓顾的小子。”
元涟整个人拦在她身前，不让她走。
裴清停下脚步，直视着拦在身前的元涟，眉宇间透出明显的不解。
“元先生，你到底想做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怒火滔天地开始质问，我不明白，我的私事为什么会引起你这么大的反应？我是个成年人，我的私生活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你要实在看不惯，那我也没办法。
再说我们之间只是单纯的工作关系，除了工作进展和成果以外，别的事情我没有义务跟你解释，今天我犯的唯一的错误就是在实验室里看电影，我道歉，下不为例，要看电影我出去看就是，现在请你让开，我要走了。”
“你……”
元涟被裴清这番划清界限的话堵得一滞，胸腔里那股无名火像是撞上了冰墙，燃不起来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挡在她身前的高大身影未动，但周身的低气压缓和了下来。
“……谁管你在哪儿看电影，”
元涟别开视线，语气生硬，“我只是提醒你这是实验室，下次再让我看到什么乱七八糟的……”
“影响不好……”
隔了许久，又干巴巴地补充了四个字。
面对裴清，元涟不敢说太过分威胁的话。
以至于后面的声音一下就低了下去，没了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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