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南阳城外十里坡。
黄巾军的先锋营扎得像片蝗虫窝，密密麻麻的帐篷蔓延到天边，旗帜上的“天公将军”字样在风中猎猎作响。张宝骑着高头大马，用马鞭指着不远处的县城，唾沫横飞地嘶吼：“破城之后，男女老幼，一个不留！把刘家那小崽子的皮扒下来，给我当鼓敲！”
营前的黄巾兵嗷嗷直叫，手里的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们刚打下两个县城，抢来的粮草堆成小山，士气正盛。
县城墙头上，刘安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头，手心微微出汗。
他身边站着马玥和二十多个临时召集的族丁，手里握着削尖的木棍和生锈的铁矛，脸色都有些发白。马玥联络的伏波将军旧部还没到，眼下能指望的，只有他连夜赶制的“天雷”。
“还有多少炸药？”刘安低声问。
马玥递给他一个陶罐：“最后三罐了，硝石和硫磺都用完了。”
这炸药是刘安用硝石、硫磺和炭粉按比例配的，外面裹着陶罐，插上引信，威力不算顶尖，但对付没见过火药的黄巾军，足够了。
“都藏好了？”
“东西南北四个角的箭楼下面，各埋了一罐。”马玥点头，“就等他们靠近。”
说话间，黄巾兵开始攻城了。
张宝亲自擂鼓，上千个黄巾兵扛着云梯，像潮水一样涌向城墙，嘴里喊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口号，声音震得城墙都在抖。
族丁们吓得腿肚子打转，有人手里的木棍都掉了。
“放箭！”马玥厉声喊道。
稀稀拉拉的箭矢射下去，像投入大海的石子，根本挡不住黄巾兵的冲锋。很快，第一个云梯就靠在了城墙上，一个黄巾小头头嗷嗷叫着往上爬。
“下去！”刘安抄起一块石头，狠狠砸下去。
小头头惨叫一声，摔成了肉泥。
但更多的黄巾兵涌了上来，有的已经爬上了城头，挥刀砍向族丁。
“啊！”一个族丁被砍中肩膀，惨叫着滚下城墙。
混乱中，刘安看到张宝在阵前冷笑，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差不多了。”刘安对马玥使了个眼色，从怀里掏出火折子。
马玥立刻让四个心腹族丁跑向城墙四角。
刘安深吸一口气，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黄巾兵，猛地点燃了手里的引线。
引线“滋滋”地燃烧着，火星在风中跳跃。
他奋力将陶罐扔向黄巾兵最密集的地方。
几乎同时，城墙四角也升起了浓烟——另外三罐炸药被点燃了。
黄巾兵们还在抬头攻城，没人注意到空中飞来的陶罐，更没人见过这冒着烟的“怪物”。
“那是什么？”
“好像是罐子？”
疑惑声还没落下——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刘安扔出的陶罐在黄巾兵堆里炸开，碎石和铁片像暴雨一样飞溅，瞬间清空了一片区域，断肢残骸飞得到处都是。
紧接着，城墙四角也响起了连环巨响！
四个箭楼被炸得粉碎，砖石混着火焰砸下来，正好砸在云梯密集的地方。爬在云梯上的黄巾兵被直接掀飞，下面的人被砸得哭爹喊娘，阵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妖术！是妖术！”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黄巾兵们彻底慌了。他们从没见过这种能打雷喷火的东西，只当是老天爷发怒，吓得扔下刀枪就往回跑。
“跑啊！”
“快逃！”
溃败像瘟疫一样蔓延，上千人的攻城队伍，眨眼间就变成了溃散的乱兵。
张宝在阵前目眦欲裂，挥刀砍翻两个逃兵：“不许退！那是妖法，是假的！给我冲回去！”
可没人听他的，连他身边的亲卫都在往后缩。
城墙上，刘安看着溃散的黄巾兵，又看了看手里剩下的火折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在这个迷信鬼神的时代，火药就是最锋利的武器。
“我们赢了？”一个族丁愣愣地问，手里的木棍还在抖。
“还没。”马玥指着远处，“张宝没走，他还在等。”
刘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张宝虽然退到了一箭之地外，却还在重整队伍，显然没打算放弃。
“他还会再来的。”刘安握紧拳头，“而且下次，他会更小心。”
马玥点头：“我们的炸药用完了，必须想办法补充硝石和硫磺。南阳城里的药铺应该有存货，但现在出去太危险。”
“我去。”刘安看向城外，“张宝刚吃了亏，不敢立刻攻城。我扮成流民，混出去买药，天黑前回来。”
“太危险了！”马玥反对，“‘影’的同党可能还在附近，而且张宝的眼线说不定已经布在城外了。”
“没别的办法了。”刘安眼神坚定，“我们需要更多的天雷，才能守住县城，等旧部赶来。”
他转身对族丁们吩咐：“看好城墙，我带两个人去去就回。”
两个胆子大的族丁站了出来，手里握着短刀。
刘安换上一身破烂的衣服，脸上抹了点灰，看起来和逃难的流民没两样。
临行前，马玥塞给他一把匕首：“万事小心，若遇危险，不必恋战，我会带人接应你。”
刘安点头，带着两个族丁，从城墙的暗门悄悄溜了出去。
刚走出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张宝的怒吼：“给我查！那妖法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刘安回头看了一眼，张宝的营帐在夕阳下像个蛰伏的猛兽。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张宝不会善罢甘休，洛阳的宦官也不会放过他。
但他别无选择。
只能迎着这乱世的风雨，一步步走下去。
用手里的火折子，点燃属于自己的——
燎原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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