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涟漪从书包里掏出皱巴巴的笔记本,纸页边缘沾着水彩颜料:我画了思维导图。他翻开本子,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妈妈的笑爸爸的糖妹妹的歌,每个关键词旁都画着小太阳,老师说要记录具体的事,比如上周三晚上,爸爸怕黑不敢睡,妈妈拍着他背唱《小星星》,这就是最富有的时刻。
季凝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想起贺云刚从康复中心回来那晚,缩在沙发角落浑身发抖,是她握着他的手,一遍一遍哼那首儿歌,直到他攥着她衣角的手指慢慢松开。
此刻他正用虾钳敲着自己的碗,见她发怔,立刻把剥好的虾堆成小山:阿凝多吃,有力气陪我们观察。
晚饭后,孩子们抱着绘本回房。
季凝蹲在儿童房门口,看小玉儿抱着兔子玩偶打哈欠,贺涟漪踮脚给妹妹盖被子,突然想起三年前在福利院,她蹲在同样的夜色里,看刚领养的两个小团子挤在一张小床上。
那时她总担心给不了他们家,可现在——
阿凝?贺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换了件浅蓝睡衣,发梢还滴着水,怀里抱着个雕花木盒,胡婶说今天是我生日。他掀开盒盖,里面躺着瓶酒,深琥珀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光,蓝天说,大人过生日要喝酒庆祝。
季凝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记得贺云的体检报告——医生说他脑部损伤虽稳定,但酒精可能刺激神经。阿云,她伸手按住木盒,我们不喝酒好不好?
胡婶做了蜂蜜蛋糕,我们吃蛋糕庆祝。
贺云的手指绞着睡衣领口:蓝天说......他突然顿住,低头盯着木盒上的雕花,他说阿凝陪我过生日会开心。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我想让阿凝开心。
季凝的喉咙发紧。
她想起下午在泳池边,蓝天说贺云查了半小时,想起他偷偷藏起的桂花糖,想起他给她剥虾时专注的眼神。不是不开心,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是担心你喝了会头疼。
贺云突然抬起头,眼睛亮得像被星星吻过:那阿凝喝!他把酒瓶往她手里塞,甜白葡萄酒,蓝天说的,不疼。木盒边角磕到季凝手腕,她这才看清瓶身标签——全英文,度数标在最下角,被酒液折射得模模糊糊。
阿凝喝一口,贺云晃着她的手,像要晃开所有顾虑,就一口,阿云看着。他从裤兜摸出个小酒杯,是下午和孩子们做手工时捏的陶杯,杯壁上歪歪扭扭刻着二字,我、我用这个倒。
季凝望着陶杯上的刻痕,指尖触到杯壁未打磨的毛刺。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洒在贺云期待的眼睛里,洒在酒瓶上晃动的光斑里,洒在她三年来第一次为自己动摇的心上。
她接过陶杯时,手腕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突然意识到,有些温暖,早就悄悄漫过了她筑起的堤坝。
就一口。她轻声说。
贺云立刻跳起来去开酒,木塞弹出的轻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酒液倒进陶杯时,泛着蜂蜜般的光泽,混着淡淡的果香。
季凝端起杯子,杯底还沾着贺云手心的温度。
她望着他发亮的眼睛,望着孩子们房间透出的暖光,望着茶几上摊开的精神贫富笔记本,终于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滑进喉咙的瞬间,她突然想起卫长安离开时的背影,想起地下室里贺云攥着她衣角的温度,想起这三年来每一个被糖霜裹住的清晨与黄昏。
胃里泛起的甜意还未散开,后颈突然覆上一只温热的手——是贺云,正小心翼翼替她理着被夜风掀起的碎发。
阿凝的脸,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发烫的耳垂,像草莓。
季凝望着他清澈的眼睛,突然有些慌乱。
这酒比她想象中烈,喉间的甜渐渐漫成暖意,沿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钻。
她扶着沙发背想站起来,却晃了晃——贺云立刻扶住她腰,掌心的温度透过睡衣渗进来,比记忆里任何一个春天都要烫。
阿凝困了?他的声音带着点无措的急切,我、我抱你去睡。
季凝想摇头,可眼前的灯光突然变成两团模糊的暖黄。
她听见自己说,却听见贺云已经弯下腰,手臂环住她膝弯。
他身上带着刚洗过的肥皂香,混着葡萄酒的甜,像把她整个人泡进了春天的阳光里。
阿云......她轻声唤他,声音软得像团棉花。
我在。他应得又快又轻,仿佛怕惊散了什么。
季凝闭了闭眼睛。
黑暗里,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听见贺云急促的呼吸,听见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把未说完的话,把未醒的酒意,把这三年来所有未敢承认的温暖,都卷进了夜色里。
喜欢替嫁娇妻与八岁智商总裁的甜蜜日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替嫁娇妻与八岁智商总裁的甜蜜日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