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拿着电话走到窗边，看了眼楼下往来的警车。
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顾队，你觉得于四喜是L吗？会这么巧吗？我们刚查到L，L就自己出来了。”
顾靳川那边沉默了半秒，“巧得不正常。”
“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顾靳川的声音沉了下来，“干我们这行，从来不信巧合。越是看起来顺理成章，天衣无缝的事，背后越有人精心摆局。”
“而且陆队那边已经核对过全程监控和跟踪记录，于四喜被盯得很紧，几乎没有任何空档。
别说去城北胡同巷杀人，再找到方郁投毒，跨城区，就算深夜路况通畅，单程也要二十多分钟，他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据杨山所说，于四喜只有一次离开过他们的监视范围，是去后面的仓库里面，但也只有一分钟的时间，于四喜很快就回到了他们的监控视线中。
于四喜这几天被陆沉他们盯着的行动线，也从来没有去过城北的胡同巷。
更没有除给小弟交货外，再有额外的寄快递行为。
如果排除毒药和蓝水晶不是从于四喜这里流通出，那方郁身上中的毒又是从哪里来的……
总不能凭空出现。
沈薇握紧手机。
“顾队，给张远发威胁短信的这个发件人是关键。”她语气笃定，“他知道案件核心细节，还能精准威胁到张远，我怀疑这个人要么是L本人，要么就是L最核心的同伙。”
沈薇说道：“对方很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L的全盘计划，却没有阻拦L让张远杀人，反而在事后步步紧逼，胁迫张远投案自首，让张远把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看似在帮L收尾，但却是在我们对卢敏敏案子毫无线索的时候，给我们送来了关键线索。”沈薇指尖抵着手机听筒。
“如果他是L或者L的同伙，在L原本的计划里，张远隐藏的很好，完全不会被警察发现，案子悬着，我们抓不到任何人。”
“可这个发威胁短信的人，没有送张远离开，或者干脆杀了张远灭口。偏偏在我们毫无头绪时，逼张远现身自首，把所有杀人细节和盘托出，这根本不符合帮凶的逻辑，反而像故意给我们送来有关L的线索。”
沈薇顿了顿，皱起眉头，“他好像就是要我们查到L头上。”
“可偏偏就在我们顺着张远的供词，刚要查到L的时候，于四喜突然死了，于四喜的手机上的内容，又指向他是L，他一死，所有线索都成了死无对证的孤证，我们刚找到的追查方向，瞬间又全断了。”
顾靳川往巷子口深处走远了一些，“发短信这个人，想借我们的手，搞掉L。”
“是。”沈薇点头，“L可能是发现了对方的动作，所以就把于四喜推了出来，让他当了自己的挡箭牌。”
顾靳川的呼吸声变重，“如果真是内讧，那情况就更复杂了。”
“我们现在不仅要找L，还要找这个背叛L的同伙。而且这两个人，都手握案件的关键信息，还都极度危险。”
“但这也是我们的机会。”沈薇声音发冷道，“内讧就意味着有破绽。他们之间肯定有利益冲突，甚至可能互相提防，互相猜忌，那就会有信息壁垒，说不定有掩盖不住的马脚。”
于四喜是多个自杀群的群主，还有蓝水晶的渠道。
他不是真正的L，但未免和真正的L不认识。
不然凶手也不会甩锅给于四喜。
从于四喜身上下手接着往下查，即便不能拔出萝卜带出泥，也能搜集到一些东西。
“好，那你和龙飞继续往下查，威胁张远的照片里的拍摄角度，让技术队复原一下，看看能不能锁定发件人的大致位置。”
顾靳川抬步往回走。
扫了一眼从水渠里抬上来七窍流血的尸体，方郁那僵硬的笑容在天光下透着诡异的狰狞。
“既然他想让我们以为L是于四喜，那我们就顺水推舟，给他演一出结案的戏。”
沈薇眼神闪过暗光。
顾靳川道：“这样一来，真正的L就会以为我们警方已经抓到案子的凶手，不会再追着L的线索往下查。”
“他精心策划这一出，无非是想借于四喜的死，当L的挡箭牌，于四喜的‘罪证’也已经被真正的L摆在明面上，我们就以将计就计，先把这起连环杀人案以于四喜在警方追捕过程中意外身亡，案件告破的名义上报。”
顾靳川条理清晰的同沈薇说道，“这样一来，藏在暗处的真L会觉得我们已经抓到真凶，放松警惕，另外一个，发短信逼张远自首跟L内讧的人，说不定也会着急，跳出来。”
沈薇瞬间懂了顾靳川的意思，“我们一结案，他们两边都会动。”
“真L以为安全了，大概率会停手观望，清理尾巴。但那个内讧的人不一样，他本来就想借我们搞掉L，现在我们‘结案’，等于断了他借刀杀人的路，他一定会想办法再给我们提供各多有关L的线索，或者他会自己直接动手。”
“他们两个一旦互咬，所有藏在水下的东西，全都会浮上来。”顾靳川目光扫过水渠周围被警戒线围起的区域，“我们表面上结案，撤警力，压热度，做足一切案子已结的假象。暗地里，你和龙飞继续追查L和那个发威胁短信的人。”
“另外，方郁的社会关系要重新梳理。凶手能精准找到他的软肋，甚至知道他搬了家，说明要么跟踪他很久，要么就是他身边有人提供了信息，我这边会悄悄排查他的同事和前邻居，还有所有知道他虐杀动物的人。”
电话那头的沈薇传来一声笃定的回应，跟胡嘉豪交代了几句，便快步离开技术部，直接回队里找龙飞汇合行动。
顾靳川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目光再次落在水渠旁边那具七窍流血的尸体上。
方郁和卢敏敏的死，都是凶手在惩罚死者，是凶手的审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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