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谨言望着她，眼神里不自觉浮起一丝温柔。
指尖在桌沿轻点了一下，才忍住没伸手帮她擦掉沾在嘴角的油渍。
吃完饭后，他开车把沈棠送到了住处楼下。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稀疏，只剩下几盏昏黄的路灯照亮归途。
“今天这顿饭挺好的，谢谢你啊。”
沈棠松开安全带，侧身面向他，笑着道谢。
“你爱吃就行。”
周谨言也跟着下了车，站定在她的面前。
她抬手挥了挥，笑容明亮。
“那我走啦，回见！”
转身刚迈步，周谨言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猛地一紧。
他花了整整一下午，在脑子里一遍遍练着要说的话。
每一个字都想好了，可现在全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知道，再不说，这种机会可能就没了。
“沈小姐！”
声音脱口而出，略显急促。
她愣了一下，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来，眼神中透着疑惑。
“嗯？还有什么事儿？”
周谨言吸了口气，然后往前轻轻挪了一小步。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近了不少。
他想让自己说得平静点，可声音还是抖了一下。
“那个，能不能……加个微信？”
说着顿了顿，音量压低了些，补了一句。
“我……想跟你做朋友。”
沈棠明显怔住了，眼睛睁大了些。
要加微信？交朋友？
眼前这个人，明明才见过第二次面，可不知为何，内心深处却悄然升起一种信任感。
他的眼神太认真了，带着点紧张，但那里面又藏着期待。
那份情绪太纯粹，不像演的。
再说，她刚到京市不久，人生地不熟，
这时候，若能有个靠得住的朋友，哪怕只是偶尔聊聊天，也算是一种慰藉。
回过神后，她嘴角弯了弯。
“行啊。”
顿了顿，语气一转，故作严肃地抬手点了点空气。
“不过呀……”
她歪着头，整个人的姿态瞬间变得轻松又熟络。
“既然说是交朋友，那就别总‘沈小姐’‘沈小姐’的叫了，听着多外道。叫我小棠就行。”
“那我也……直接喊你谨言咯？”
这话一出，周谨言心里那堵沉甸甸的墙“轰”地塌了。
心跳快得不行，咚咚撞击着胸腔，仿佛下一秒就要跃出来。
他甚至不敢看她太久，怕眼神里的欣喜藏不住，显得太过贪心。
可又舍不得移开视线，只想把这一刻牢牢记住。
他拼命压住嘴角上扬的冲动，用力点了点头。
“好，小棠。”
“这回真走了哈！”
沈棠迅速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页面，朝他面前一递。
“喏，扫我。”
她动作干脆，没有任何迟疑，反倒让他心头一松。
原来她也是愿意的。
“滴”的一声，周谨言低头看手机屏幕。
扫码成功，通讯录里多了一个名字，小棠。
头像是一只圆眼睛的小猫，爪子搭在脸边，神情呆萌可爱。
他指尖滑动了一下聊天界面，看着那句系统提示“你们已成为好友”，心中竟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直到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声，他才缓缓抬起头，唇角扬了起来。
“谨言，拜拜啦！”
沈棠把手机往包里一塞，背起小挎包，转身朝单元门走去。
走了没两步，她忽然又回过头，冲他笑了一下。
“今天这顿饭真不错，多谢啦！还有啊，”
她稍稍停顿，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你是我在京市认识的第一个人呢，还挺开心的。”
周谨言怔了一下，随即心头涌上一阵暖意，比先前更浓烈。
他还立在原地，眼睛始终追随着那道瘦瘦的身影。
直到她推开门，身影被楼道昏黄的灯光吞没。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揣进外套口袋，低声自语了一句。
“嗯，我也是。”
周谨言回到他住的顶层公寓。
屋内的气氛依旧冷清得像许久没人住过。
家具摆放整齐，灯光克制，空气中没有任何烟火气。
他把外套随手一扔，整个人陷进那张宽大的皮质坐垫里。
可心却悬着，高高吊在某个说不清的位置，落不下来。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跳的声音。
唯有屏幕泛着微弱的光。
微信界面还开着，停在那个头像的对话框上，页面整洁得近乎空白。
除了系统提示的两条通知，就只有他十分钟前鼓起勇气发出去的一句。
【小棠，我到家了。】
他其实想问“你睡了吗”。
转念一想，此时发这句话未免太突兀。
也想过说“你觉得今天那道红烧鱼怎么样”，可又觉得太过啰嗦。
思来想去，还是挑了这么一句最普通的报平安。
既没有过分亲昵的称呼，也没有刻意保持的距离感。
它刚好卡在朋友该有的边界线上，不远也不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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