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启山府上出来，张瑞安提着礼物，转向吴老狗的住处。
吴府所在的巷子比张府那边更显清净，门口挂着两盏崭新的红灯笼。
刚走到门口，还没等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熟悉的、欢快的犬吠声。
紧接着，门从里面被拉开，黑背硕大的脑袋探了出来。
看到是张瑞安，它尾巴摇得像螺旋桨，直接凑上来，湿漉漉的鼻子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背，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噜声。
更让人惊奇的是，平时总爱待在吴老狗怀里的三寸丁，也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迈着小短腿跑到张瑞安脚边，绕着他的裤腿直转圈，显得异常兴奋。
“是瑞安来了吧？快进来，外面冷。”
吴老狗温和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他正坐在厅中的炭盆边，手里拿着个工具，似乎在修理一个精巧的铃铛，脚边还放着个暖炉。
看到自家两只爱犬对张瑞安那不同寻常的亲热劲儿，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和了然。
“五哥，新年好，给你拜年了。”
张瑞安笑着走进屋，规规矩矩地行礼，然后将准备好的茶叶和特制肉脯奉上。
“一点心意，祝您新的一年诸事顺遂。这肉脯是给黑背和三寸丁的。”
“好好好，你也新年好。”
吴老狗乐呵呵地放下工具，接过礼物，看也没看就放在一旁，反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快坐，喝口热茶暖暖。这两家伙，见着你比见着我还亲。”
他亲自给张瑞安倒了杯刚沏好的热茶，推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点点头：“气色比上次见时好多了，年轻人恢复得快是好事。”
张瑞安接过茶杯，道了谢。
两人闲聊了几句，说了些过年和天气的闲话。
关心他平日吃睡可好，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絮絮叨叨的。
张瑞安喝着暖茶，摸着脚边毛茸茸的狗脑袋，心里放松下来。
他忽然想起霍仙姑的嘱托，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便放下茶杯，很是自然地对吴老狗说：
“五爷，今天我去仙姑姐姐那儿拜年了。”
“哦？她还好吧？”
吴老狗端起自己的茶杯，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杯壁。
“仙姑姐姐很好，特别精神。”
张瑞安完全没察觉到任何异样，继续一本正经地转达，“她让我跟你说，你是个特别好的人，心善，稳重，她……她特别欣赏你。”
他努力回忆着霍仙姑当时那种带着点羞涩又期待的神情，试图原话转达。
但显然没能完全传递出那份情意，听起来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咳咳……”
吴老狗被茶水轻轻呛了一下，掩饰性地咳嗽两声，耳根微微有些泛红。
他放下茶杯，目光飘向炭盆里跳跃的火苗，语气努力维持着平静，“她……霍当家的太客气了。”
张瑞安见吴老狗这个反应，以为他不信，又认真地补充道。
“真的，五哥。仙姑姐姐是真心觉得您好。她还说，你整日里和狗儿打交道，心思纯粹，是顶好顶好的人。”
他觉得自己圆满完成了霍仙姑交给他的“说好话”任务，眼神清澈，表情诚恳。
吴老狗：“……”
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借着氤氲的热气掩住脸上些许的不自然。
这小子……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张瑞安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直球”式的传话造成了什么效果，他看着吴老狗好像不太想说话，便以为话题结束了。
他低头摸了摸三寸丁的小脑袋，又挠了挠黑背的下巴，两只狗都舒服地眯起了眼。
吴老狗看着这和谐的一幕，心里那点不自在很快被一种更深沉的温和取代。
他看着眼前这个心思纯净、带着点懵懂少年气的张瑞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重新挂上了笑意。
这小子，在某些方面，还真是……单纯得可以。
“行了，你的心意五哥知道了。”
吴老狗语气重新变得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回去替我跟霍当家的说声谢谢她的夸奖。
你也是，新年好好过，有什么事，随时来找你五哥。”
“哎，好嘞！谢谢五哥！”张瑞安见任务完成，吴老狗也没生气，高兴地应了下来。
......
黑背就趴在他脚边，脑袋搁在他鞋面上，三寸丁则试图往他膝盖上跳。
吴老狗看着这情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也没阻止，只是顺手往炭盆里添了块银炭，让屋里更暖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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