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只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枣红色绫袄，外面松松垮垮罩了件灰鼠皮坎肩，更显得形销骨立。
剧烈的咳嗽不时袭来，她用手帕死死捂住嘴，瘦削的肩膀剧烈耸动，每一次咳嗽都仿佛要耗尽她最后一点生命力。
咳声沉闷，带着胸腔里不祥的嗡鸣。
“二奶奶。。。”平儿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您喝口水，润润喉吧。”
凤姐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似欠缺，只抬眼看了看窗外那片被远处火光隐隐映红的夜色，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什么时辰了？”
“快。。。快子时了。”平儿答道，将水杯放在炕桌上，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凤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在喉咙里带着嘶嘶的杂音。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轻却规律的叩门声，三长两短。
平儿神色一凛，看向凤姐。凤姐猛地睁开眼，眼中锐光一闪，微微点头。
平儿立刻走到门边，压低声音：“谁？”
“平儿姐姐，是我，晴雯。”门外传来晴雯刻意压低的、却异常平稳的声音。
平儿迅速拉开门闩，一道纤细却挺直的身影敏捷地闪了进来，随即反手将门关紧、闩好。
来人正是晴雯。
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深青色棉袄棉裙，头发紧紧挽成一个最普通的圆髻，浑身上下无半点装饰，脸上甚至刻意抹了些许灶灰，遮掩了过于出众的容貌。
然而，她的眼神却清澈、坚定，如同淬炼过的寒冰，与这府内弥漫的恐慌绝望格格不入。
她背上背着一个小小的、看起来沉甸甸的蓝布包袱，手上还提着一个略大的包裹。
“你可来了！”平儿见到她，如同见到了主心骨，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声音里带上了哽咽。
晴雯对她点点头，目光立刻投向炕上的凤姐。
看到凤姐那副形销骨立、仿佛风中残烛的模样，她心头亦是一紧，快步上前：“二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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