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镜的热度渐渐稳定，符印碎片不再乱跳，反而安静地贴在一起，像终于找到了方向。
我往前挪了半步。
脚下的灰土突然变了质地，变得坚实，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回弹感，像是踩在某种古老织物上。白泽的蹄子落下时，溅起一点微不可察的金粉，一闪即灭。
“这地……”他低声道。
我没听清后面的话。
因为我看见，城墙的另一侧，有光。
不是日光，也不是火光，而是一种缓慢呼吸般的明暗交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睁眼、闭眼。那光的颜色很淡，近乎透明，却让我胸口一紧。
我迈出第二步。
地面没有震，雾也没有阻拦。那道缝随着我的靠近，又扩开了一寸。我能闻到里面飘出的气息——不是腐朽，也不是寒凉，而是一种纸页翻动时才会有的干燥味道，混合着墨迹将干未干的涩味。
就像图书馆深夜关门后，留在空气里的那种气味。
白泽跟了上来，站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他的呼吸比我稳，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警觉提到了最高。
“你还记得第一个帮过你的人是谁吗？”他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
记忆像被风吹开的书页，哗啦一下翻到了很早以前。不是在山海经的世界，而是在现实里。小学一年级，我摔倒在操场边，膝盖破了，哭得说不出话。是一个高年级的女生扶我起来的，她把自己的创可贴给了我，还帮我拍掉了裙子上的灰。
她叫什么名字，我已经忘了。
但我记得她说话的样子，很平静，没有嫌弃，也没有夸张地安慰，就像做了一件最普通的事。
“我记得。”我说。
白泽没再说话。
我抬起手，准备跨入那道缝。
就在指尖触到边缘的瞬间，墙上的铭文忽然亮了一下，不是全亮，只有其中三个字——歪斜、残缺，却恰好组成一句短语：
“你欠的。”
我手指一顿。
白泽猛地抬头，角尖银光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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