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
市局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灯光惨白，烟雾缭绕。
刘向东靠在椅背上，手指用力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眼白里爬满了血丝。
徐凌案的卷宗摊在桌上，旁边还摞着另外几起异常案件的初步报告，有人石化的，有银行被盗的……
压力像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
社会面需要交代，上头需要进展，而他倾向于相信某种“非自然力量”卷入了这些案件，就像之前那的人皮案一样，这让他有种无处着力的疲惫感。
“他会帮忙吗？”
就在这时，一声提示音轻轻响起，一封邮件抵达。
一看发件人，刘向东立即精神微微一振，坐直身体，点开邮件。
内容很简洁，只是要求提供与几名受害者有密切关系人（父母、子女、同事、同学、领导、老师等）的详细人际关系名单，并特别注明“只需名单，无需分析”。
刘向东盯着屏幕上的字句，布满倦容的脸上，那双属于老刑警的眼睛却骤然锐利起来。
“只要名单……”他低声重复，指间的烟灰无声飘落。
几乎在瞬间，他就明白了林风的意图。
要人际关系，说明凶手是人，而非所想的非自然现象。
特意强调只要名单，意味着他能直接从海量名字中定位目标。
“他到底知道了什么？又凭什么能这么确定？”刘向东心中的疑惑更深。
思考片刻后，他拉开办公桌抽屉，从一叠文件的底部抽出一份不算太厚的档案。
封面上手写着“关联人员初步筛查汇总”，这正是技术中队和外围摸排民警前几天辛苦工作的成果之一。
他们同样考虑过“共同关联人”的方向，对几名受害者及其家庭的社会关系进行了梳理和交叉比对。
结论令人失望，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与所有受害者都存在合理交集、且有明显矛盾或异常的人物。
这份名单，可以说是否定了这个侦查方向。
但刘向东还是将档案扫描，通过邮件回复给了林风。附言只有一句：“已排查，未发现显着共同点。这是原始名单，仅供参考。”
魔方家园内，林风刚刚发去邮件，本以为警方的名单至少要一两天才能整理出来，没想到回复来得如此之快。
“效率这么高？”他有些意外，立刻点开附件。
密密麻麻的人名、身份、简略关系描述在屏幕上滚动。
林风的目光仔细地从名单上一个个掠过，正如对方所言，名单上没有任何一个名字同时出现在徐凌、初中女生张悦、以及那一家三口（父亲李国栋，母亲王娟，儿子李明）的所有关系网中。
这个结果让他眉头微蹙，但并未动摇他的判断。
关联不一定是直接的，也可能是间接的。
他调整思路，开始进行两两交叉比对。
很快，一个名字跳了出来，在两条关系线上出现了交集：
赖昌明。
这人是受害者初中女生张悦的同班同学。
也是课外辅导教师李国栋所带提高班的学生。
但在徐凌的社会关系栏里，没有赖昌明。
“会是他吗？林风沉吟。随后立刻回复刘向东：“查此人详细资料：赖昌明。”
回复不久就来了：
赖昌明，男，15岁，本地户籍。母亲早逝，由父亲独自抚养。
三年前因老城区改造，家中获得一笔数额可观的拆迁补偿款。
父亲用这笔钱再婚。次年，父亲遭遇车祸身亡。继母分割部分财产后离开。赖昌明目前与年迈的祖父共同生活。
“拆迁户！”
林风的心跳微微加快，一个条件已经满足了。
他调出通讯手环的内部数据库，试着输入“赖昌明”进行检索。
【检索完成。发现1条匹配记录。】
【用户实名认证：赖昌明】
【游戏ID：东方不败】
【游戏角色职业：盗贼】
【近期活跃度：高】
“就是他。”
林风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就是他，但逻辑链条还剩下最后一环：动机，以及与徐凌的关联。
没有这一环，最多只能推断他是另两个案的凶手。
林风深吸一口气，又发出第三封邮件：
“重点调查徐凌遇害前1-2日行踪，查找徐凌与赖昌明是否存在交集，哪怕是最简单的接触。我这室友口无遮拦、很容易得罪人。注意排查是否因此与赖昌明发生言语冲突。”
邮件发出，林风便关掉电脑去休息了，这事就算要查，也要等白天才会有结果。
翌日傍晚，魔方家园的餐区。
自律锅炉上摆着丰盛的晚餐，林风一家与草莓家人正边享用着美食，边交流着家常。
经过白天一天的适应，大家也熟悉了这里，气氛显得轻松又温馨。
只是草莓的父亲老想着林风陪他喝两杯，林风是拒绝不行，喝也不行。两难！
就在这时，桌边的手机屏幕亮起，轻微的震动响起。
是刘向东的邮件。
林风正好拿起手机，说有点事，逃着离开了。
到了房间，点开一看：
“林风，你判断的方向很准。
今天走访时，我们查到徐凌遇害当天傍晚，确实在其兼职的快餐厅与赖昌明有过接触。
监控显示赖昌明购买了多份食物，因临近徐凌交班时间，又突然来事，徐凌有些不耐烦。
后续对当时同在岗的店员问询得知，徐凌私下对同事抱怨，称赖昌明‘胖得像猪，还吃这么多’，这话可能被对方听到了。”
“另，对张悦生前同学的补充问询证实，张悦也曾多次公开嘲笑赖昌明体型。李国栋的前学生回忆，李老师在课上曾因赖昌明反应慢，当众斥其‘笨得跟猪一样’。”
“动机链条完整。赖昌明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我方抓捕小组已出发，前往其住所及常出没地点实施布控、抓捕。”
看到这里，林风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拇指在屏幕上飞速划动，回信：
“立刻把抓捕小组叫回来！马上！”
发送。
下一秒，刘向东回复：“理由？”
林风脸色沉了下来，只回了一句：“不想你手下死，就照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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