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阿富汗荒原,寒风如刀。
许凌风将自己的潜行技巧发挥到极致,身影在稀疏的灌木和风化岩石的阴影间快速穿梭,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
但他知道,这只能拖延,无法摆脱。
不是听到声音,也不是看到身影,只是能“感觉”到,追兵越来越近了。
在他后方大约两公里外,五个人影正以远比许凌风更从容的速度推进。
表面上看,只有两个穿着臃肿冲锋衣的男人,他们的衣服下显然还套着游戏中的护甲。
两人都是猎人,在夜色的掩护下,他们大胆地召唤出了自己的战宠:一头体格健硕、仅剩一只眼睛的霜狼,以及一条悬浮在空中、双翼振动几乎无声、蛇信吞吐间带着电光的飞蛇。
两只战宠充当着侦察兵和追击箭头,牢牢锁定着许凌风逃离的方向。
而在两名猎人周围,空气有极其微弱的扭曲——那是三名处于潜行状态道的盗贼。
他们呈三角阵型隐隐拱卫着两名猎人,既能提供保护,也能随时发动致命的偷袭。
一个逃,五个追,在这片广阔的荒原上,上演着一场无声而致命的追逐。
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许凌风营养没跟上,体力在持续高强度的奔逃中飞速消耗,而追兵则显得更有耐心,像在围捕一头注定力竭的猎物。
“【哇靠】!他们越来越近了!我快到极限了!”许凌风喘息着在手环中低吼,汗水浸透了他破旧的衣衫,在寒风中又迅速变得冰冷。
“往东偏北15度方向跑。”林风冷静的声音从手环中传来,没有丝毫波澜,“保持你现在的速度,直线跑。前方大约500米,你会看到一个半人高、像图腾柱一样的石柱,表面有风化的人工雕刻痕迹。跑到那里去。”
许凌风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质疑或询问细节,求生的本驱使他立刻调整方向,压榨着肺部最后一点氧气,拼命朝着林风指示的方向冲刺。
几分钟后,就在他感觉肺部快要炸开、双腿如同灌铅时,前方昏暗的地平线上,果然出现了一个突兀的阴影。
靠近一看,正是一根半埋入土、表面粗糙、刻着难以辨认的古老纹路的石质图腾柱。
“我到了!【哇靠】,我到了!”许凌风几乎是扑到图腾柱旁,背靠着冰冷的石头剧烈喘息,“接下来……咳咳……接下来怎么办?”
“等。”林风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等?!”许凌风的声音陡然提高,“停下等?那不是等死吗?!他们马上就到了!”
“你可以选择相信我。”林风的声音依旧平稳,“也可以选择按你自己的方式继续逃。选择权在你。”
实际上,林风的已悄然抵达附近。
正躲在远处的巨石之后,借助【窥视之镜】静静观察着许凌风的一举一动。
之所以让许凌风停下等待,一方面是战术需要,等那些杀手现身。
另一方面,也是一个测试,测试许凌风在生死压力下,对他林风的信任度和服从性。
林风内心其实有些自嘲。
他以前最反感的就是某些领导者那些弯弯绕绕的“考验”、“敲打”、“纳投名状”,总觉得这样很不尊重别人。
但如今,当他自己站到了这个位置,当需要评估一个背景复杂、性格有缺陷、且曾是对手的潜在“自己人”时,他才发现,有些看似庸俗的手段,在人心难测的末世前夜,竟是如此必要。
现在冒风险帮许凌风,投入资源,未来可能需要他出力甚至卖命。
如果对方连最基本的、在关键时刻听从指令的信任都无法给予,那这份投资的风险就太大了,不如及早放弃。
“如果他选择跑,那给他头盔的事,就此作罢。”林风心中做出了决定。
图腾柱旁,许凌风陷入了极度的挣扎。
他脸色惨白,汗水混合着尘土在脸上留下污迹。
逃!
身体和过往惨痛经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不要相信任何人!那个所谓的“朋友”的背叛还历历在目!
他脚下一动,几乎就要再次窜入黑暗。
可就在脚尖发力的瞬间,另一个画面猛地撞入脑海:
阿富汗荒原那温暖的篝火旁,一桌丰盛到不真实的饭菜,林风平静倾听他倾诉时专注的眼神……那是流亡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的、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温暖。
“我……”许凌风的喉咙发干,脚步僵在原地。
逃走,或许能多活几分钟,但然后呢?
继续像老鼠一样被撵得东躲西藏,直到某一天力竭?彻底失去翻身的可能?
“或许我就是贱,”他对着寒冷的夜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嘶哑地低语,“被骗了一次,后背都被捅穿了,还会想着去相信第二次……我他妈真是太贱了!”
这句自嘲般的咒骂仿佛抽空了他最后的犹豫和力气。
他猛地向后一靠,彻底倚坐在冰冷的图腾柱基座上,不再看向追兵可能袭来的方向,也不再通过手环向林风询问任何问题,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仿佛认命般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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