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一闭眼,又回到那个梦里——梦里我骑着车,路永远没有尽头,订单一张接一张,系统永远提示:您还有 30 分钟超时。我拼命跑,可是车越来越重,回头一看,车后座空空的,没有你,也没有妈妈。”
李想似懂非懂,只觉爸爸的心跳像大雨砸铁皮,咚咚咚。
他伸出小胳膊,环住李朝阳的脖子,奶香混着太妃糖的甜味,钻进李朝阳的鼻腔,一路甜到眼眶。
“那我们就别停,一直跑,好不好?我陪你。”
李朝阳把下巴搁在儿子头顶,声音闷在雨里:“好,一直跑。”
五分钟到。
李朝阳把手机从支架上拔下来,滑开接单页面。
系统“叮”一声,跳出一张新单:
“距离 2.3 km,敬老院→仁和医院,住院部 12 楼,砂锅粥×1,备注:多加香菜,谢谢小李。”
他笑笑,把手机递给李想:“你来点‘抢单’。”
李想小手一戳,绿色按钮旋开,像给黑夜开了通行灯。
“走,送完这单,回家睡觉。”
“还回吗?妈妈不是说,今天可以住城里,明早再赶回去?”
“得住回镇上。”
“为什么?”
“明早五点,你刘叔的果园要空投两单农药,无人机我亲自飞。”
李想撅嘴:“可我好困。”
“车上睡,爸开慢点。”
李朝阳蹲身,把儿子背起来,让他像只树袋熊挂在自己胸前,雨衣拉链拉到顶,只露出李想半张脸。
电动车座包发出“吱——”一声叹息,像知道他们又要启程。
出敬老院那条小路,没有路灯,只有电动前轮投下的两束冷光,把柏油上的裂缝照得清清楚楚。
李朝阳匀速 25 迈,他不敢快,怕风撕掉儿子刚冒出的鼾声。
雨后的空气带着土腥味,像很久以前鲁中农村的地头,他爹犁地前把土坷垃踩碎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父亲——肺癌术后第五年,恢复得不错,每天傍晚在村口新修的跑道上倒走,手里转两颗山核桃。
父亲对他说过:“朝阳,你跑那么快,得给自己留口气。”
当时他回:“留口气就超时了。”
如今他懂了,那口气是留给儿子的奶香,留给妻子的晚安,留给周奶奶未读完的诗。
仁和医院门口,霓虹时钟跳到 2:40。
住院部玻璃门合着,只留一条缝,像瞌睡人没阖严的嘴。
李朝阳把李想转移到候诊椅,脱自己的雨衣垫在他脑袋下。
小家伙嘴角还沾一点糖渍,随着呼吸鼓起瘪下。
李朝阳摸了摸他额头,确认没发烧,这才拎起外卖袋,小跑向电梯。
电梯里只有一名护工,打着哈欠问:“这么晚还跑?”
“嗯,有人等着。”
“几楼?”
“12。”
护工按完楼层,靠在轿厢壁,半阖眼:“兄弟,别太累,钱是赚不完的。”
李朝阳笑笑,没接话。
镜面不锈钢里映出他的影子:工服领口发毛,眼袋像两片淤青,可眼神亮得吓人。
他忽然想起老 K 说过的一句话:
“别把我们当数据,我们是可以亮的手电。”
电梯“叮”一声,12 楼到了。
走廊尽头,护士台的小灯像一颗孤星。
李朝阳放轻脚步,却还是惊动值班护士,她抬头,认出他,压低声音:“38 床,急性胃出血,刚睡着,你轻点。”
他点头,把粥挂在床尾输液架的钩子上,掏出小纸条,写:
“姐,粥趁热,砂锅里没香菜,换成青菜。——小李”
写完,用胶带粘在护栏,像贴一张小小的平安符。
病人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脸色和床单一样白。
李朝阳多看了一眼,心头莫名抽疼——那眉眼,有点像园区里被沉塘的模特阿阮。
他迅速转身,不敢久留。
回到一楼,李想还在睡,小嘴半张,口水把雨衣领洇出深色圆斑。
李朝阳蹲下来,把他重新背好,用雨衣裹成一只茧。
出大门时,保安大叔替他拉开门,顺口问:“兄弟,一天跑多少单?”
“今天不多,八十出头。”
“哎哟,这行现在不好干吧?听说平台又改算法。”
“嗯,越跑越窄,所以更得跑。”
大叔愣了愣,随即笑:“有道理,地越窄,越得往前蹚。”
李朝阳点头致谢,踏入夜色。
凌晨三点,城市彻底安静,像被拔掉电源的游戏机。
他沿着滨江路慢滑,江面漂着渔火,偶尔有运砂船“呜——”一声,像远古巨兽翻身。
李想在他胸前轻轻抖了一下,梦呓:“爸爸,车别掉河里。”
“不掉,爸爸把着方向。”
“嗯,那我继续睡……”
“睡吧,梦里别忘了给爸爸五星好评。”
“好……”
声音越来越细,像被风吹散的烟。
回到镇上出租屋,已是四点零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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