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七年四月初八,北京城。城外隆隆的炮声已经持续了五天。李定国严格执行刘旭的命令,两百门重型舰炮轮番上阵,日夜不息地轰击北京城墙。
白天,炮弹呼啸着砸在城墙上,炸起一片片碎砖烟尘;夜晚,火光划破黑暗,如同死神的眼睛,死死盯着这座千年古都。
东面城墙已经千疮百孔。正阳门、崇文门、朝阳门,每一座城楼都被轰得面目全非。城门虽然被张献忠下令用巨石沙袋堵死,但连续五天的轰炸,让那些堵门的巨石也开始松动,整座城门摇摇欲坠。
城墙上,农民军士兵的尸体来不及清理,就那样横七竖八地躺在城垛间。有的被炸得血肉模糊,有的被飞溅的碎石砸得头破血流,还有的被震得七窍流血而死。活着的人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又来了!又来了!”
轰——轰——轰——
又是一轮炮击。几发炮弹落在同一处城墙缺口上,轰隆一声,那段本就松动的城墙终于支撑不住,塌了一大片。砖石哗啦啦地滚落,扬起漫天尘土。
“堵上!快堵上!”刘宗敏嘶声大喊,带着督战队冲上去,用刀逼着士兵们用沙袋、木料、甚至尸体去填补缺口。
士兵们麻木地搬运着,眼神空洞得可怕。
武英殿内,张献忠坐在御座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五天来,他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每次刚闭上眼,就被城外的炮声惊醒。那些连绵不绝的炮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锯着他的神经。
“陛下,”牛金星小心翼翼地上前,“今日又有八千余弟兄伤亡。东面城墙多处坍塌,虽然暂时堵住了,但如果对方的炮继续轰下去……”
张献忠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你的意思是,让朕放弃北京?”
牛金星连忙跪下:“臣不敢!臣只是……”
“只是什么?”张献忠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隐隐可见的硝烟,“朕打了十几年仗,从湖广大地打到河南,从河南打过潼关,好不容易打进北京城。如今你让朕放弃?朕放弃得起吗?”
牛金星不敢说话。
殿外传来脚步声,汪兆龄快步走进来。他是张献忠新近重用的谋士,原是大明的落魄书生,投靠农民军后以足智多谋着称。
“陛下,”汪兆龄躬身道,“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献忠摆摆手:“讲。”
汪兆龄抬起头,目光炯炯:“陛下,城外那支军队,固然凶猛,但臣以为,他们打不进来。”
张自忠眉头一挑:“何以见得?”
汪兆龄道:“臣观他们连日炮击,却从不发动步兵攻城,可见他们也不想付出惨重伤亡。他们想用炮火逼咱们崩溃,逼咱们逃跑。但陛下您想,咱们有三十万大军,城中粮草充足,只要咱们不跑,他们就得一直轰下去。他们有多少炮弹?能轰多久?”
张献忠若有所思。
汪兆龄继续道:“臣还有一计,可破今日困局。”
“说!”
“登基。”汪兆龄一字一句道,“陛下在北京登基称帝,正位号,定人心。只要陛下一登基,咱们就不再是流寇,而是堂堂正正的天子之师。城外的军队,就成了叛逆。城里的将士,有了天子坐镇,士气必然大振。到时候,守城更有底气,天下也会知道,大西才是正统!”
张献忠愣住了。
登基?
这个念头他不是没想过。打下北京那天,他就想过。但当时拷饷正急,军务繁忙,加上城外突然来了这支莫名其妙的军队,他就把这念头暂时压下了。
此刻汪兆龄提起,让他心中一动。
“登基……”他喃喃道。
牛金星也反应过来,连忙附和:“陛下,汪先生所言极是!陛下龙袍加身,正位九五,天下归心!那些城外的人,不过是跳梁小丑,何足道哉!”
张献忠在殿中来回踱步,脑中飞快地转着。
登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张献忠从此不再是流寇头子,而是真龙天子。意味着大西国有了名分,有了正统。意味着那些还在观望的明朝官员、天下士绅,有可能倒向自己。
可是……
他望向窗外,远处又传来一阵炮声。
城外那支军队,会因为他登基就退兵吗?显然不会。但至少,城里的士气能提一提,那些快要崩溃的士兵,能多撑几天。
“好。”他停下脚步,沉声道,“传令下去,明日卯时,朕在皇极殿登基。大赦天下,改元……改元大顺!”
“臣遵旨!”
汪兆龄和牛金星齐齐跪下,山呼万岁。
四月初九,卯时。
紫禁城,皇极殿。
这座象征至高皇权的宫殿,此刻被装点得焕然一新。龙椅上铺着明黄色的锦缎,御阶下摆满了从各王府、勋贵家搜来的金器玉器。殿内殿外,站满了农民军的将领和投降的明朝官员。
张献忠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穿明黄色龙袍,一步一步走向御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从部落少主到帝国皇帝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从部落少主到帝国皇帝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