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林是真的费解。
“我就想知道，我差哪了。”
他笑笑，心平气和地继续气人。
“你了解秦欧珠吗？”
他抬抬下巴，隔空指了指那个不在场的人。
“你别看她现在这样，以前，满北城都找不到比她更会玩的，都知道她是什么人，可真到了她跟前，哪怕只是一点小暗示，又都耐不住心痒痒。”
这部分严榷压根儿不想听。
醋。
更多的还是心疼。
越是听，他越觉得自己不配。
他明明比所有人都清楚她和赵家有仇，可也还是怀疑过她的真心。
好像所有人都选择性的忘记了她才多大的年纪，又要经过什么样的心路历程毅然决然地走上一条没有人理解的路。
“论用心，每一个她都用心，”许林吐出一口烟，笑笑，做完了所有的铺垫，“我不知道你什么打算，不过都不重要，我可以明确告诉你。”
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慢慢说道：“人你就别想守了，你也守不住，不过如果你还有意向往海外走，我倒是不介意帮你牵牵线。”
严榷静静听完，然后笑了。
“许林，”没有再客气的连名带姓，“那是你。”
他往后靠了靠，叠起腿，昂头直视着窗边的人。
“我从第一天认识她，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她要什么，知道她在做什么，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没想过守着她，或者准确来说，我的整个后背都是她，零一律，不存在其他选择，而我，已经得到了最好的。”
台球室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秒针一下一下。
许林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这会儿总算是有点种了。”
他直起身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严榷。
“她的事我不拖后腿，但是下一次，我就不会留情面了。”
严榷身形不动，唇角弯了一下，意味深长。
“许少好志向。”
许林啐了一口，“秦欧珠知道你什么样吗？”
严榷点点头。
“不知道，不过我想她应该挺喜欢的。”
许林不说话了，目光沉沉，唇线拉得又平又直。
严榷浑不在意，抬了抬下巴。
“还打不打了？”
许林看看球台，走过去，拿起球杆。
“最后一局。”他说，“打完收工。”
严榷拿出硬币，“还是花？”
许林：“还是花。”
严榷笑笑，手指一动，硬币再次弹向空中，不过这次他没有接住，而是任由硬币旋转着落在了台球桌面上。
旋转越来越慢，眼看着硬币要字朝上倒下，严榷终于站起身，轻轻打了个响指，硬币在桌沿停下，歪歪扭扭地支撑了两下，往另一面一头栽下去。
还是花朝上。
严榷单手插兜侧立在一旁，看都没看硬币一眼，只是伸出手，绅士优雅。
“许少好运气，先请。”
许林歪歪头，看看那枚硬币，又看看严榷，没有多余的话。
嘭。
嘭。
嘭。
碰撞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两个人打得都快。
没有防守，没有周旋，就是纯粹的对攻。
许林打进一颗，严榷追一颗。
严榷打进，许林追。
最后剩一颗黑球。
许林的球权。
他俯身，瞄准，打出去。
黑球滚向底袋，在袋口转了一圈——
停住了。
挂在袋口，没进。
许林愣住。
严榷走上前，俯身，瞄准。
黑球入袋。
比赛结束。
许林站在那，看着那颗已经消失的黑球，沉默了很久。
严榷将球杆放下，拿起外套，拉开门走了出去。
推开门的时候，牌桌那边正热闹。
陆茗云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江晚愁笑着拍桌子。顾枫靠在椅背上，嘴角勾着，手里转着一颗麻将。秦欧珠坐在那，手里摸着一张牌，正要打出去。
听见门响，她转过头。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严榷走过去，在她身侧的椅子上坐下。
还是像刚才那样，替她摸牌打牌。
秦欧珠看看对面坐着的顾枫，问了一句，“许林呢？”
严榷笑笑，“许少谦和，跟我又不熟，多有顾忌，打得大概不是很尽兴。”
秦欧珠就知道什么意思了，看着顾枫笑了笑，搭在桌子下的手在轻轻挠了挠他。
许林什么性子，顾枫心里门儿清，什么谦和、顾忌，不尽兴，翻译过来就是输了的意思，而且看样子输得挺难看，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摇摇头，说了一句：“不用管他，孩子性儿。”
顿了顿，又转头看向严榷，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的欣赏：“没想到严总不仅业务上精专，台球也打得这么好。”
严榷笑了笑，语气淡然：“读书的时候跟同学玩过一阵子，谈不上多好。”
顾枫“嗯”了一声，似是随意地问：“说到同学，严总跟斯鸻是同学吧？”
“高中同学。”严榷答得简洁。
顾枫点点头，手指拨弄着桌上的麻将牌，声音漫不经心：“那……你应该也认识吴同吧？”
一旁的秦欧珠眉梢微微一挑，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转。
“之前在先锋论坛碰见，我都差点没认出来，还是说起斯鸻，我才想起来，他那个创业公司，做的芯片设计，最近忙着找产业合作方，我听着这事儿你们倒是刚好对上。”
严榷听到这里，手上捏着的牌略一顿，知机往下垫了垫。
“认识倒是认识，不过不是很熟。”
顾枫笑笑：“他这个人是这样的，技术痴，人情世故一窍不通，这几年没少吃亏，也没见找过谁，你们要是觉得能用，改天我组个局，你们见见再说。”
秦欧珠没有接话，严榷点点头。
“那再好不过，深智微电子这几年在精密制造领域的嵌入式控制系统这块发展得很不错，要不是之前被荣昇投资摆了一道，现在应该是名副其实的独角兽公司了。”
话说的客气，语气却淡然。
顾枫手上的牌停了，笑意未达眼底。
“倒是我白显摆了，听这意思，严总好像对深智微电子早就有所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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