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李根柱,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几乎要跪下来:“根柱,算我求你了!想想你爹娘,想想狗剩!想想咱们这些人!打不过的!趁他们还没发现,咱们从后山找条路,悄悄溜吧!粮食……粮食少带点也行!保命要紧啊!”
岩窝口,小小的空间里,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见激烈碰撞。一边是孙寡妇激进的、以攻代守的冒险计划;一边是赵老憨保守的、三十六计走为上的逃跑主义。
两种想法背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和处境:孙寡妇孤身一人,悍勇泼辣,经历过生死搏杀,更相信手里的刀和豁出去的胆气;赵老憨拖家带口,胆小怕事,对官府和暴力有着根深蒂固的恐惧,只想苟全性命。
周木匠夫妇抱着孩子,缩在岩窝里侧,听着外面的争论,脸色惨白,不敢插嘴。狗剩和石头也紧紧靠在一起,小脸上满是恐惧,看看娘,又看看根柱哥。猎户张大胆被捆着手,蹲在角落,眼睛却在李根柱、孙寡妇和赵老憨三人脸上来回瞟,似乎在观察,在等待。
压力,全部压在了李根柱身上。
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外面的火光虽然暂时没有靠近,但随时可能转向。每拖延一刻,危险就增加一分。
跑?孙寡妇说得对,往哪儿跑?黑夜、深山、老弱病残、对地形不熟,逃跑的成功率有多高?就算暂时跑掉,丢了这处易守难攻的营地,下次还能找到这样的地方吗?粮食能支撑到找到新落脚点吗?
打?赵老憨的恐惧也并非全无道理。对方人数不明,装备不明,是否有弓箭?是否训练有素?万一伏击失败,被对方缠住甚至反杀,那就真是全军覆没,一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而且,正如赵老憨所说,主动攻击乡勇或官差,性质就彻底变了,再无转圜余地。
李根柱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权衡着利弊,计算着风险。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窄道外那片黑暗,那几点隐约的火光还在远处林边徘徊,像鬼火一样飘忽不定。
忽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火光的移动轨迹,虽然缓慢,但似乎……并不是完全无规律的搜索。它们更像是在沿着某个既定的、或许是山民常走的路径在移动,偶尔停下,似乎在查看什么,然后又继续沿着路径前进。
他们不是在漫无目的地搜山!他们可能是在沿着一条进山的习惯性路径(比如猎道、采药道)在巡查,或者在追踪什么特定的痕迹(比如……猎户张大胆留下的?或者他们自己之前活动留下的?)。
这个发现,让李根柱心里微微一动。
如果对方只是例行巡山或者沿着固定路径追踪,那么只要他们不暴露,不过度活动,对方发现这个隐蔽山坳的概率,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毕竟,一线天的入口很窄,从外面看并不起眼,白天都不易发现,何况黑夜?
但孙寡妇的担忧也有道理,万一呢?万一对方有个经验丰富的猎人,或者被什么偶然的迹象(比如他们之前生火的烟气?)引导过来呢?坐以待毙,同样危险。
一个大胆的、折中的想法,在李根柱心中逐渐成形。
他转过身,面向争论的两人和岩窝里紧张观望的众人,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都不吵了。听我的。”
赵老憨和孙寡妇立刻住了口,看向他。
“跑,风险太大,不能跑。”李根柱先否定了赵老憨,“黑灯瞎火,拖家带口,跑出去就是活靶子,丢了这处营地,再难找到这么好的地方。”
赵老憨脸色一灰。
“但打,也不能像孙姐说的那样硬打。”李根柱又看向孙寡妇,“敌情不明,硬拼是赌博,赌输了,咱们全完。”
孙寡妇眉头一皱,但没有反驳。
“我的法子是,”李根柱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咱们不跑,也不急着硬拼。但要做好打的准备,而且是往死里打的准备!”
他快速下达指令:“第一,立刻灭掉营地里所有明火,一点光亮都不能有!孙婶,你去把火堆彻底埋死,用湿土!”
“第二,老憨,狗剩,石头,你们三个,立刻去把咱们白天堆在窄道里的障碍,再加固!多搬石头,把口子堵得更小、更乱!要让人一看就觉得这里不好走,是死路!”
“第三,周大哥,嫂子,你们带着孩子和吴老二,退到岩窝最深处,用干草盖住,不许出声,不许动!”
“第四,”李根柱看向孙寡妇和自己,“孙婶,你跟我,还有……”他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猎户张大胆身上,“解开他一只手,让他也拿根棍子,跟我们一起,上窄道两侧的崖壁!”
“上崖壁?”孙寡妇一愣。
“对!”李根柱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咱们不在一线天窄道里跟他们硬拼。咱们上到窄道两侧的、能藏人的高处!如果那些人真的瞎猫碰上死耗子,摸到了入口,还想进来——那就等他们大部分人进了窄道,走到中间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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