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劈下的瞬间，林清寒已经动了。
她侧身翻滚，尘土在身后炸起一圈灰浪。落地时右脚踩到一块翘起的金属板，脚踝一歪，却没停，顺势滑出两米，背靠残垣喘了口气。那道光没有追人，而是扎进地面，像熔化的玻璃般塌陷出一片凹坑，边缘泛着不正常的蓝紫光晕。
她眯眼望去，坑底液体状的数据在蠕动，像是被什么力量催促着成型。
三团黑影从沼泽里爬出来。
关节扭曲，四肢比例失调，走路时身体忽大忽小，仿佛帧率失控的录影。它们的眼球悬浮在额前，滴溜乱转，锁定了半空中那道静止的人形光影——苏野胸口的∞符号微微脉动，像是回应某种召唤。
林清寒立刻摸向腰间，手指碰到空荡的枪套才想起，BUG手枪早就烧成了铁疙瘩。
她扯下缠在左臂的电缆，用力甩了两圈，确认接头处火花还能蹦。这是临时EMP，威力不大，但能干扰低级数据实体的同步频率。
“你还醒着吧？”她抬头看向苏野，“别在这种时候装死。”
光影没反应，∞符号却轻轻闪了一下。
“算你点头了。”她咬牙站起，冲着通讯器低吼，“基地，听得到吗？启动净化预案，标记所有存活单位为‘友方豁免’！重复，不是演习，是真实污染入侵！”
对面传来断续的电流声，接着一个女声急促回应：“净化模块已就绪……但警告你，上次使用后裂痕扩大了十二公里，这次再开，我们可能连退路都没了。”
“没得选。”林清寒盯着那三只正缓缓转向她的怪物，“它们的目标是他，只要他在，这地方就是活靶子。”
话音未落，最近的一只突然弹射向前，动作不像奔跑，更像是画面跳帧，一步就跨过十米距离，爪子直掏空气——那里正是苏野能量场最密集的位置。
林清寒抡起电缆猛砸地面，火花炸开，形成短暂电磁扰动。怪物动作一顿，肢体出现轻微撕裂感，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
她趁机跃至广场中央，把三只引离苏野本体五米以上。地面修复后的混凝土还带着湿气，踩上去留下清晰脚印。她边跑边回头看，发现那些脚印在几秒后开始扭曲、拉长，像被无形的手揉捏过。
“这些玩意儿不只是实体。”她喃喃，“它们在改局部规则。”
通讯器响起：“净化光环准备完毕，倒计时三秒。”
林清寒立即举起左手，戒指表面发烫，金光微闪。这是唯一能让她在净化中幸存的保险。
三。
她屏住呼吸。
二。
怪物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齐齐抬头望天，眼球剧烈震颤。
一。
苏野的光影终于有了动作。
他那只早已无法触碰现实的手，缓缓抬起。胸口∞符号旋转加速，一圈淡蓝色光环自中心扩散，无声无息地扫过全场。
第一只怪物发出高频嘶鸣，皮肤像老电视雪花般抖动，紧接着整具躯体从边缘开始逐帧崩解，化作无数碎码消散。
第二只试图后撤，但光环速度远超视觉捕捉，它刚扭头，脑袋已变成乱码堆叠的马赛克，脖子以下还在往前跑了几步才倒下。
第三只最诡异，它没挣扎，反而张开双臂迎向光环，像是在拥抱什么。直到身体七成已瓦解，它才猛地将一只手掌拍进地缝，硬生生拖住了溃散进程。
林清寒瞳孔一缩。
“它在扎根！”
她抄起电缆就要冲上去补刀，可就在最后一丝数据体彻底消失的刹那——
头顶苍穹猛然一震。
咔！
原本横跨百里的裂痕骤然扩张五十公里，边缘分裂出数十道细密支脉，如同电路板被高压击穿，蓝紫色电弧在裂缝内部疯狂跳跃。一股低频震动传遍大地，脚下刚修复的路面再次龟裂。
“净化成功……代价也收到了。”林清寒喘着气，盯着天空，“每一次清理，都在喂养它。”
她回头看向苏野。
光影依旧悬浮，∞符号恢复平缓脉动，但亮度明显弱了一截。刚才那次操作，耗掉了他仅存的能量储备。
“你说得对。”她对着虚空说，“BUG不是问题，用BUG的方式解决问题，才是新问题。”
她转身往回走，每一步都踩在尚未凝固的地表上。忽然，右脚踢到一块凸起的石板，她低头一看，缝隙里伸出一条半透明触须，末端带钩，正缓缓缩回黑暗。
她皱眉，蹲下查看。
下一秒，那触须暴起！
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直接划过她右前臂外侧。布料撕裂，皮肤破开一道浅口，血珠还没渗出，伤口周围已泛起幽蓝微光。
她闷哼一声，立刻扯下左袖布条扎紧上臂，防止异常扩散。同时迅速后撤三步，远离任何地缝区域。
“不是巧合。”她盯着伤口，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纹路，像是有东西在皮下流动，“它是故意藏起来的，等我靠近。”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污染结晶碎片，贴上伤口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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