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薇心头一喜，快步走过去，站在小摊前，微笑着向摊主询问价格。摊主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太太，人称王阿婆，她见到苏清薇一行人，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热情地说道：“姑娘，这青菜可是今早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还带着露水呢，绝对新鲜，一文钱一把。这萝卜也不错，两文钱一个，炖肉吃可香啦！”
苏母闻言，也走上前来，拿起一把青菜，仔细端详着。她轻轻摸了摸青菜的叶片，感受着那股清新的气息，满意地点点头：“嗯，确实新鲜，比咱们在逃荒路上吃的那些野菜可强多了。”
苏清薇笑着附和道：“是啊，娘。那咱们就买六把青菜，四个萝卜吧。您再看看有没有别的想吃的，咱们也一起买些。”
苏母想了想，摆了摆手道：“够了够了，明天就能到江南府城了，到时候再买也不迟。这些菜够咱们今晚吃一顿了。”
苏清薇这次很听话，买完了青菜，大家回去茶摊找苏大山他们汇合，苏志恒一行人已经带着买好的骡车回来了，就连骡车都比之前他们之前见过的精致不少。苏志恒还补充一些粮食，这会儿正和苏大山他们说着这边的粮价。
众人会合后，苏清薇兴致勃勃地提议道：“要不咱们先去旁边的摊子吃碗馄饨吧？”话音未落，苏母的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她连忙拉住苏清薇的胳膊，压低声音嘟囔着：“清薇啊，我看还是算了吧。咱们出了城，找个地方架起锅来，煮点糙米熬成粥喝就行了。或者去买点烧饼，也能填饱肚子。这馄饨一看就不便宜，咱可别乱花钱啊！”
苏清薇见状，赶忙安慰母亲道：“娘，您先别着急嘛。”说着，她轻轻地拍了拍母亲的手，然后转身朝着摊后的阿婆喊道：“阿婆，您这馄饨怎么卖呀？”
听到苏清薇的询问，王阿婆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皱纹如菊花般绽放，手里的竹片还沾着些许雪白的馄饨皮。王阿婆笑着回答道：“姑娘，俺这馄饨有两种馅料哦。素馅的是青菜香菇，三文钱一碗；肉馅的是今早刚剁好的五花肉，肥瘦搭配得恰到好处，五文钱一碗！而且呀，俺给你盛的汤里还会撒上一把新鲜的葱花，那味道，可鲜啦！”
“五文？”苏母的声音陡然拔高，惊得旁边的李大牛都缩了缩脖子，“这都快够买一斤糙米了！不行不行，太贵了，咱还是走——”
“娘！”苏清薇赶紧拉住她，凑近了低声说，“您看祖父他们好久都没吃馄饨了。“苏母这才不说话了。
“姑娘，你们吃，我们那边守着骡车。”李大牛不想多花姑娘的钱，连忙说道。
“吃！都吃！”一直闷头抽烟袋的苏大山突然把烟锅往鞋底上一磕，粗声粗气地说，“孩子大人们跟着受累了，一碗馄饨算什么？素的肉的都有，管够！”他往条凳上一坐，宽厚的肩膀把单薄的条凳压得“吱呀”响，“阿婆，先给我来碗肉的！”
“祖父说得是！”苏清薇立刻解下腰间的荷包，掂了掂，脆生生地说，“今天这顿我请！阿婆，每人一碗肉的，多放点葱花！”
“使不得使不得！”赵武赶紧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摆着手说，“姑娘，我们哪能让你太破费？我……我们各来一碗素的就行，素的也顶饱！”他身后的几个小伙子也跟着点头，一个个都把腰板挺得笔直，李八牛却忍不住往铁锅里飘——那浮在汤面上的肉馅馄饨，一个个鼓着肚子，像小元宝似的，看着就馋人。
李大牛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憨声憨气地附和：“俺也吃素的，素的也好吃。”可他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得格外明显。
苏清薇哪能看不出来？她故意板起脸：“我说吃肉的就是吃肉的！你们可别跟我这客气，咱们也算庆祝一下平安到了江南府。”
苏清薇都这么说了，赵武他们也不好再推拒，老老实实地坐好等着吃馄饨。
苏母看着阿婆熟练地煮着馄饨，便同她搭话：“阿婆，你这馄饨皮怎么擀得这么薄？我在家擀总是厚得像面饼，煮出来硬邦邦的。”
“秘诀就在和面！”王阿婆一边往锅里下馄饨，一边传授经验，“加一勺温水，再滴两滴菜籽油，醒面要醒够一个时辰，擀的时候转圈擀，力道要匀，就像给小娃娃拍背似的，轻了不行，重了也不行！”
说话间，第一锅馄饨就煮好了。王阿婆用长柄勺把馄饨捞出来，分装在粗瓷碗里，浇上滚烫的骨汤，撒上翠绿的葱花、金黄的虾米，再淋上一小勺香油。旁边帮忙的王阿婆孙女，一碗碗把热气腾腾的馄饨陆续端上桌，见苏大山他们已经开吃，李八牛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肉馅的，吹了吹就往嘴里送。
“烫！烫！”他龇着牙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糊地说，“鲜！真鲜！这肉馅嫩得像豆腐，汤里还有虾米的鲜味儿，比我娘做的疙瘩汤好吃十倍！”
李大牛也不含糊，一口一个馄饨，吃得满脸都是满足，连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放下碗时还舔了舔嘴唇：“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馄饨！阿婆，您的手艺真是绝了！”
苏大山端着碗素馄饨，吃得慢条斯理，时不时还夹一个肉馅的给苏陈氏：“你也尝尝，这肉确实新鲜，没有腥气。”
“还真是，比以前吃的猪肉馅鲜多了。”
苏清薇看着众人吃得热火朝天，心里也暖烘烘的。她夹起一个素馄饨，咬开薄如蝉翼的皮，肉香醇厚在嘴里散开，配上鲜美的汤，简直绝了。她抬头看向王阿婆，发现老人正看着他们笑，眼神里满是慈祥。
“阿婆，您也歇会儿。”苏清薇说。
“不了不了，我忙惯了，不累，你们吃得开心，我就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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