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在紧迫的备战中,仿佛被压缩成了短短一瞬。
龙王殿地下的核心训练场,规则激荡的嗡鸣昼夜不息。小银率领的突击小队,已经能够在模拟的“时间湍流”与“规则污染”双重恶劣环境下,保持基础阵型并进行有效战术移动。狂莉的斧刃撕裂空气时,偶尔会带起一丝微弱的、影响局部时间流速的奇异波纹——这是她在极限训练中,对自身狂暴规则与模拟环境对抗产生的细微领悟。小夜的暗影穿梭越发飘忽难测,甚至在一次配合演练中,她短暂地“消失”在了当前时间流速的夹缝里零点三秒,让作为假想敌的秋璃投影都短暂失去了锁定。
楚芊芊的圣光也发生了变化,不再仅仅是温暖与治愈,更带上了一种涤荡污秽、稳固存在的锐利感。她开始尝试将圣光与心象苗圃传递来的“守护”意念结合,形成一种能临时增强队友规则结构稳定性的“信念屏障”。
每个人都在压榨自己的潜力,为了即将到来的、可能决定命运的远征。
而莫瑶,这三天几乎全部泡在了心象苗圃的核心泉眼中。
乳白色的泉水温柔地包裹着她,浓郁的初始规则之力如同最细腻的丝线,渗透进她内空间的每一处细微损伤,尤其是那道关乎根本的“存在概念”裂痕。粉银色的“圣源”光晕在她周身流转,与泉水的力量交融,如同最精巧的工匠,一点一点地修补着那道触目惊心的缝隙。
修复的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次规则之力的注入与融合,都伴随着灵魂层面的轻微颤栗,仿佛在重新确认“我为何是我”的本质。过往的记忆碎片——幼年与妹妹的嬉戏、父母模糊的笑脸、楚爷爷粗糙温暖的大手、觉醒时的惶惑、与一个个女孩相遇缔结羁绊的瞬间、灰岩界殉爆时的决绝、复活归来的温暖、目睹楚爷爷牺牲的撕心裂肺……这些构成“莫瑶”存在的基石,在修复过程中不断被审视、加固,并与“圣源”规则更深地绑定。
第三天黄昏,泉眼中的莫瑶缓缓睁开了眼睛。
左眼的琥珀色澄澈依旧,右眼的粉银齿轮瞳孔旋转得平稳而深邃,表面的细碎裂痕已经几乎不可见。她身上的气息不再有之前的虚弱与波动,变得沉静而内敛,仿佛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表面平静,深处却蕴含着难以测度的力量。
她轻轻抬手,指尖一缕粉银色光芒流淌而出,不再是之前那种略显外放的光焰,而是凝练如实质的规则丝线,在她指尖缠绕、变幻,时而化作一个微小的契约符文,时而展开成一片简化的规则脉络图,时而模拟出“霜火源核”分化时那种对立统一的微妙平衡。
“裂痕修复了七成左右……‘存在’的根基稳住了。”莫瑶轻声自语,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圆融感。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有距离,但至少不会再影响高烈度战斗,甚至因为这次破而后立、深入触及存在本质的修复过程,她对“圣源”的理解和掌控,更上了一层楼。
她心念微动,内视星系模型。代表“圣源契约主”的主星光芒稳定,虽然亮度未完全恢复巅峰,但那种稳固与深邃感远超以往。周围代表契约伙伴的星辰,光芒似乎也受到主星稳定性的反哺,联系彼此的光带更加明亮、坚韧。
“羁绊……不仅是我的力量源泉,也是我存在的锚点。”莫瑶心中明悟。她与这些女孩们的联系,构成了她在这个世界“存在”的重要部分,支撑着她度过“概念裂痕”的危机。
结束深度调息,莫瑶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银白色劲装,长发扬起,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在脑后,显得利落而英气。她通过通道返回龙王殿。
刚走出密室,就看到了守在外面的姚月。小姑娘抱着一个软垫,靠着墙壁坐在地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显然等了很久。
莫瑶心中一软,上前轻轻将她抱起。姚月迷迷糊糊地醒来,看到是莫瑶,立刻伸出小手环住她的脖子,把小脸埋在她肩头,闷闷地叫了一声:“姐姐……”
“怎么在这里睡着了?”莫瑶抱着她走向休息区。
“星语姐姐说你在做很重要的事,不能打扰……我想等姐姐出来,第一个看到……”姚月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莫瑶知道,妹妹虽然恢复了不少,但内心深处仍然缺乏安全感,尤其害怕再次分离。她将姚月放在柔软的沙发上,自己也坐在旁边,轻轻搂着她。
“姐姐,你又要走了吗?”姚月仰起小脸,清澈的眼睛里映着莫瑶的影子。
“……嗯,有些事必须去做。”莫瑶没有隐瞒,手指轻轻梳理着妹妹有些枯黄的头发,“去一个有点远、有点危险的地方。但姐姐答应你,一定会尽快回来。”
姚月沉默了一会儿,小手紧紧抓着莫瑶的衣角,低声说:“我……我梦见了很多次……黑色的地方,很高的塔,还有……很可怕的眼睛在看着……姐姐也在那里,很累,很疼……”她的身体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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