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唐劝阻:“梁山头领皆好汉,岂会无故相逼?”
孔亮怒道:“方才他们不曾动手么?你眼瞎不成?”
刘唐提刀欲争,宋江见众人被困犹自内讧,厉声喝止:“够了!”
宋公明怒喝一声:
“尔等此时胡闹,岂非存心叫梁山看咱们清风山的笑话!”
“师父……”
孔亮讪笑退开,
刘唐冷哼一声,
也放下了朴刀。
见二人已止,
宋江这才面无表情地对栾廷玉道:
“栾教师,我清风山寨主晁盖晁天王,与贵寨寨主东京赵大郎,本是故交。”
“不知贵寨今日率兵围我,究竟何意?”
“宋公明,休再东拉西扯!”
汴祥挥动手中萱花大斧,
高声道:
“俺家寨主与晁天王有交情又如何?”
“今日就算晁盖在此,也休想拦我!”
说罢,
汴祥挥斧率众,
直向清风山冲去!
吴用见状急忙大喊:
“小七兄弟,梁山当真不顾交情,以大欺小对付清风山?”
“这……”
阮小七本欲随汴祥冲上,
闻言一顿,
随即喝道:
“汴祥兄弟,快住手!”
“停!”
汴祥抬臂,
身后梁山兵卒顿时齐步立定。
此时,
其余三面梁山兵马也已逼近清风山众人。
梁山军从容镇定,
清风山喽啰却慌乱不已,
不少人见眼前军容整肃、杀气凛凛,
已吓得双腿发软。
莫说宋江,
便是智多星吴用,
此时也手足无措。
智谋虽多,
在此局面下,
却毫无施展余地。
……
清风山众人聚在一处,
不敢妄动。
栾教师见阮小七喊停,
便将几位头领召来商议:
“小七兄弟,我等奉寨主之命来救朱仝上山,”
栾廷玉面露难色,
“如今美髯公要跟宋江走,我们就此回去,如何向寨主交代?”
“正是!”
汴祥点了点头,
“依俺看,不如直接叫弟兄们冲上去。”
“那宋公明若是识趣,咱们就只带朱仝走。”
“他若不识抬举,干脆连他一块儿砍了。”
“就是不知小七哥哥方才为何拦着咱们?”
吕方不解地问道。
众人目光纷纷投向阮小七。
阮家三兄弟在梁山虽只管水军,
却是当年随赵远入水泊、斩王伦、打下梁山基业的老功臣。
此次下山虽是栾廷玉主事,
栾教师却也敬重这活阎罗的意见。
“栾教师,各位兄弟,”阮小七挠了挠头,“俺方才琢磨吴学究那句话。”
“清风山寨子大伙儿都清楚,”
“是赵家哥哥做主让给托塔天王晁盖的。”
“俺虽不知其中缘故,但赵家哥哥这么做必有道理。”
“若咱们此刻灭了宋江一伙,”
“只怕会误了赵家哥哥的安排。”
“这话倒也不错,”栾廷玉微微颔首。
“此外,吴学究还有一句也没说错,”阮小七环视众人道,
“咱梁山行事向来光明磊落,讲究个理字。”
“朱仝既是自愿跟着宋江走,”
“咱们若为此大动干戈,”
“传出去岂不被江湖好汉笑话?”
“小七哥哥说得在理,”吕方当即附和。
“可若放走朱仝,寨主那边……”李云面露忧色。
这青眼虎刚上梁山,此次被派下山正想立功站稳脚跟。
“不妨事,不过走个朱仝罢了,赵家哥哥不会怪罪。”阮小七向众人保证。
“既然寨主命栾教师主事,”汴祥思忖道,
“便由栾教师定夺吧。”
“不论寨主是否怪罪,俺们都愿一同承担。”
“汴祥兄弟说得是,请栾教师决断。”阮小二、吕方和李云齐声应和。
“承蒙诸位信任,”栾廷玉沉吟片刻,
“那便收兵回山。”
“马二已死,我们便将他的尸首带回梁山。至于朱仝……”
栾廷玉说着,迈步向清风山众人走去。
随着他走近,清风山这边顿时一阵 动。
雷横凑到宋江身边,压低声音道:“公明哥哥,栾廷玉是梁山主事的,要是能拿下他……”
他话未说完,吴用、花荣与刘唐竟齐声喝止:
“不可!”
“这……”雷横满脸不解。
宋江也望向三人,等他们解释。
刘唐皱眉道:“赵寨主对我们清风山有恩,如今梁山军马既未动手,我们更不能先动!”
“这位栾教师武艺高强,”花荣接道,“单凭我们几个,怕拿他不下。若耽搁久了,等梁山其他头领反应过来,我们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花荣兄弟说得是,”吴用也开口,“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梁山按兵不动,十有 是顾及他们寨主与晁天王的交情。若我们先动手,岂不正给了他们动手的由头?”
“学究言之有理,”宋江连忙点头,“花荣贤弟,你约束好众喽啰,莫要惹恼了梁山。”
……
在清风山这边商议对策时,栾廷玉已走到近前。
“朱都头,请出来说话!”
朱仝一怔,原以为栾廷玉是来邀他上梁山,便略带歉意地说道:“栾教师,我与宋押司、雷都头有旧,已决定随他们往清风山去了。赵寨主的好意,在下心领,还望教师放我们离去。”
“朱都头误会了,我要说的并非此事。”栾廷玉微微一笑,“都头要去要留,自然由你做主,梁山从不强人所难。”
“这……”朱仝回头望了望宋江等人,迟疑片刻,还是迈步走向栾廷玉:“不知栾教师要与我说什么?”
“朱都头,其实是……”
栾廷玉凑近朱仝耳畔低语片刻。
“你……此话当真?”
朱仝听罢失声惊呼。
栾廷玉淡然一笑:“方才所言,信与不信全在都头。既然今日择了清风山,梁山也不便强留,惟愿都头日后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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