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押司,你这是何意?”朱仝顿时怒目圆睁,满脸愤慨地瞪向宋江,“马二这厮忘恩负义,岂能轻饶!”
“朱仝兄弟,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宋江含笑劝道,“马二纵有不是,到底与我们是十几年的乡亲。不如暂且饶他一命,让他日后为你当牛做马,偿还前过,如何?”
说罢,宋江望向跪在地上的马二。马二也是个机灵的,知道今日能保命已是万幸,赶忙又向朱仝磕头:“朱都头,俺当日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恩将仇报,将都头之事禀告县尊……”
朱仝铁青着脸,盯着眼前跪地的马二,心中虽想拒绝,可方才为马二求情的不是别人,正是宋江。
先不说两人多年的情谊,
单是朱仝眼下的处境,
也让他无法拒绝美髯公的提议!
毕竟,
此刻的朱仝,
已到了穷途末路。
若是此刻连宋江的邀请都回绝,
再加上及时雨在江湖上的名望,
恐怕日后他连个容身之处都难寻!
“我……”
朱仝脸色发沉,
拳头上青筋突起,
全身微微发颤,
就在他即将开口宽恕马二之际,
一旁的栾廷玉忽然出声:
“朱都头,可知我们今日下山,
除了处置这马二,还有何事要办?”
朱仝原本已不抱希望,
听到栾廷玉这番话,
心头猛地一动。
想起当初赵大郎初上梁山时,
自己确实与他有过节,
但西溪村一战后,
他便看清形势,
不再与梁山作对,
反倒常帮梁山在水泊旁的酒店排解往来客商的纠纷。
如今自己落难,
梁山头领偏偏此时赶到郓城,
难道他们是为了……
想到此处,
朱仝顿时满怀期待,拱手问道:
“不知栾教头此来,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
栾廷玉朗声一笑,
“我们梁山今日来郓城,是为杀一人,救一人!”
“要杀的,自然是这忘恩负义的马二;”
“而要救的,当然就是你朱都头!”
“此话当真?”
朱仝喜出望外!
常言道,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从前他是官府中人,
自然看不上绿林身份,
但如今既已无路可走,只能落草,
那么在梁山与清风山之间,
连傻子都懂得该怎么选!
“多谢栾教师!我愿意……”
朱仝话未说完,
一旁的宋江心急如焚,急忙打断:
“朱都头,你我好歹也有十几年交情!
如今我在清风山落脚,
都头若愿来,旧友相聚,共图大业,岂不快活!”
实在怪不得宋江着急,
他费尽心思,
才将郓城这两位故友陷害入狱,
逼他们落草。
可朱仝与雷横二人,
虽同为都头,
论武艺和人品,
前者都远胜后者!
如今只有雷横上了清风山,
若让朱仝走了,
那他这么久以来的辛苦,
岂不是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宋江说完话,
赶紧向雷横使了个眼色,
插翅虎见状,
连忙拉住朱仝的胳膊,
“朱都头,你我共事十几年,如今一起在清风山聚义,岂不比都头独自上梁山更好?”
“再说,梁山势大,有本事的头领比比皆是,”
“朱都头就算上了山,恐怕也只能排在末尾,”
“常言道,宁为鸡头,不做凤尾!”
“朱都头,你可要想清楚!”
“这........”
朱仝顿时面露难色,
神情犹豫起来,
他性格平和,
更直接地说,
就是不求上进,只图安稳,
所以在郓城当了这么多年捕头,
也心满意足,
从没想过其他!
对他来说,
现在最重要的,
是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至于鸡头还是凤尾,
他其实并不在意!
但美髯公这人,
除了生性安稳,
还极为重情重义!
不然当初,
也不会放走雷横了!
如今被宋江和插翅虎这么一劝,
朱仝果然又犹豫起来!
一旁的栾廷玉见状,
也懒得再劝,
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宋江,
“宋公明,我有一事不解,”
“还请大名鼎鼎的及时雨为我解惑!”
宋江干笑一声,
本想拒绝,
又怕得罪梁山,
只得勉强开口,
“不知阁下想问什么?”
“我记性虽不好,但刚才的事还记得清清楚楚,”
栾廷玉似笑非笑地说道,
“刚才及时雨见到这马二时,不是还想杀了他吗?”
“怎么马二说了几句话,阁下就改了主意........”
“刚才马二说的话,我们都听到了,”
栾廷玉看着众人,
大声说道,
“我怎么觉得,这马二似乎抓住了宋押司的什么把柄,”
“不然宋押司怎么转眼之间,态度就变了这么多?”
“求宋押司为小人解惑!”
“这……”
宋江一时语塞,
黝黑脸庞上,
尽是挣扎之色!
马二见宋江犹豫,
唯恐对方弃自己于不顾,
急忙又喊了一声:
“宋押司,您可要三思啊!”
围观众人原本对栾廷玉的说辞半信半疑,
此刻听得马二惊呼,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那黑矮的宋江。
“公明哥哥,马二这等卑劣小人,留他作甚?”
花荣不解道,
“哥哥若有难处,但说无妨,弟兄们自会相助!”
刘唐也皱眉道:
“正是!都是清风山兄弟,何必遮遮掩掩!”
雷横自以为明白其中关窍:
“押司,马二所言不过是衙门里那些腌臜事。谁不知押司为人?纵有些银钱往来又何妨。”
这几人都是直性子,
说完便罢,
唯独智多星吴用知晓前因后果
连落草之计都是他给宋江出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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