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相对平稳的黑色平台,泣风峡谷的呜咽声被远远甩在身后,但林夜的心神没有丝毫放松。圣瞳传来的警示如同冰锥,刺破了刚刚脱离险境的些许松懈。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投向平台尽头。
那里,横亘着一座巨大的、通往对岸的天然石桥。这石桥的形态极其怪异,并非人工雕琢,也非自然岩石,反而更像是由某种未知巨兽的完整脊柱化石天然形成,一节节巨大的、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的椎骨紧密相连,横跨在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渊壑之上。骨桥宽约三丈,两侧并无护栏,桥面布满岁月磨砺的痕迹与细密的裂纹。
而在骨桥靠近林夜这一端的桥头阴影下,匍匐着一个身影。
它并非毁灭傀儡那般纯粹的金属造物,也非扭曲林中的畸变生物。它拥有着大致的人形轮廓,但身高接近一丈,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仿佛与骨桥同源的骨质甲壳,甲壳上天然生成着无数扭曲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纹路。它的头颅类似某种昆虫与爬行类的结合,没有眼睛,只有两道不断闪烁着红光的狭长缝隙。它的双臂极长,垂落时指尖几乎触地,手掌并非五指,而是两对闪烁着幽冷寒光的、如同镰刀般的骨刃。
它仅仅是匍匐在那里,就如同与整个骨桥、与这片空间融为一体,散发出的并非狂暴的能量波动,而是一种内敛的、纯粹的、冰冷到极致的毁灭意志。这股意志凝而不散,却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其能量层级,赫然达到了金丹期大圆满的巅峰,甚至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元婴的门槛!
更重要的是,林夜能从其身上感受到与毁灭使者同源,但却精纯、古老无数倍的气息。它并非被制造出来的傀儡,更像是……被那“毁灭之源”长期浸染、转化而成的古老守卫!
“骨桥的守护者……”林夜心中了然。这恐怕是通往渊墟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强的关卡。帕格斯长老未曾提及,或许是因为从未有人能走到这里,也或许是知晓此存在者皆已陨落。
那毁灭守卫似乎并未完全苏醒,或者说,它的职责仅仅是守卫骨桥,对于并未试图踏足骨桥的存在,它保持着蛰伏。
但林夜的目标,就是桥的对面。根据星陨古路残图和圣瞳的感应,穿过这座骨桥,便能真正抵达“群星陨落之地,界骸汇聚之渊”的外围区域。
避无可避,唯有一战。
林夜没有立刻行动,他站在原地,全力运转功法,汲取着此地相对泣风峡谷而言平稳不少的稀薄灵气,同时以《生死簿》的力量细致调理着因强行干涉空间而隐隐作痛的金丹与经脉。他需要将状态调整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最佳。
约莫调息了一炷香的时间,虽然远未恢复全盛,但精气神已然凝聚。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正式迈向了骨桥桥头。
就在他脚步踏入骨桥范围的那一刹那——
“嗡!”
一股无形的、冰冷彻骨的意志场域骤然降临,如同万丈冰山轰然压下!与此同时,那一直匍匐不动的毁灭守卫,头颅上那两道狭长红光猛地亮起,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骤然睁开了双眼!
它抬起了那昆虫与爬行类结合的头颅,“看”向了林夜。没有瞳孔,但那两道红光却仿佛能穿透血肉,直视灵魂本源,充满了对一切生机的厌恶与毁灭欲望。
“吼——!”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的低沉咆哮,带着撕裂灵魂的尖锐痛感,猛地冲击着林夜的识海!
这音攻远超泣风峡谷的精神污染,凝练而歹毒!
林夜识海中的《生死簿》虚影猛地一震,散发出朦胧的清辉,将那灵魂咆哮大部分抵挡在外,但他依旧感到神魂一阵剧烈摇曳,眉心刺痛。
几乎在咆哮发出的同时,那毁灭守卫动了!
它的动作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原地只留下一道暗金色的残影,真身已然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林夜身前!那对镰刀般的骨刃交叉斩出,幽冷的寒光撕裂空气,带着斩断生机、湮灭物质的绝对锋锐,直取林夜脖颈与腰腹!
太快!太狠!
林夜瞳孔骤缩,圣瞳的“真视”与“解析”催发到极致,才勉强捕捉到其攻击轨迹。他不敢硬接,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双手在胸前划圆,灰黑色的寂灭丹气汹涌而出,瞬间在身前布下了层层叠叠、如同星辰漩涡般的防御——【星漩壁】!
“嗤啦——!”
骨刃斩入星漩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那无往不利的寂灭星力,此刻竟难以瞬间湮灭骨刃上蕴含的凝练毁灭之力!星漩壁剧烈扭曲、震荡,层层破碎,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被彻底斩开!
但也正是这短短一息的阻滞,为林夜争取到了宝贵的反应时间。他借着冲击之力,身形如同柳絮般向后飘飞,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骨刃的锋芒,但胸前衣袍依旧被凌厉的气劲划开两道口子,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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