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明白了。”
“记住,”沈天明看着他,眼神深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包括曹鸿、朱雄他们。那些老臣,心思太多,不可信。”
“臣谨记!”
“去吧。”沈天明挥挥手,“朕累了。”
徐敬之躬身退下,走出议政殿时,后背衣衫已经湿透。七月的阳光晒在身上,他却觉得一阵阵发冷。
陛下这是……要对亲侄子下手啊。
虽然是为了江山,为了大梁的将来,但这种事,终究太过阴毒。徐敬之心中挣扎,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从选择辅佐沈天明开始,从参与那些隐秘计划开始,他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正想着,前方传来笑声。
“丞相!丞相留步!”
徐敬之抬头,看到大司徒曹鸿正笑呵呵走来。这位原荆州刺史,如今的大梁司徒,年近五旬却精神矍铄,三缕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身穿紫色官袍,头戴进贤冠,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曹司徒。”徐敬之收敛心神,挤出一丝笑容。
“丞相这是刚从陛下那儿出来?”曹鸿走到近前,压低声音,“陛下今日心情如何?可提起迁都之事?”
徐敬之心中冷笑。这曹鸿,自从三儿子取了沈天胤之妹沈佳琪后,就自以为攀上了高枝,整天上蹿下跳,想在新朝中谋取更大权力。迁都?现在梁军连洛阳都没拿下,谈什么迁都?
“陛下心情尚可。”徐敬之敷衍道,“迁都之事,还需从长计议。眼下当务之急,是巩固荆州,支援汉王攻打洛阳。”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曹鸿连连点头,眼珠一转,“对了,丞相可听说长安的消息?汉王侧妃李清韵,生了个儿子!听说出生时天有异象,与潼关陨石坠落同一时辰!这可是大吉之兆啊!”
徐敬之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确有耳闻。此乃汉王之福,亦是大梁之福。”
“正是正是!”曹鸿搓着手,脸上堆满笑容,“汉王殿下天威浩荡,如今又得麟儿,真是双喜临门!说来惭愧,老朽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侄子,如今都在汉王麾下效力。长子曹猛在周泰将军手下任校尉,我那两个侄子曹英、曹纣都是将军,虽有些跋扈,老朽常教导他们,要尽心竭力,为汉王效死,也是为陛下效死,为大梁效死!”
他说得慷慨激昂,徐敬之却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在炫耀曹家与汉王的关系,也是在试探朝廷对汉王的态度。
“曹司徒教子有方,陛下常提起,说曹家满门忠烈。”徐敬之说着场面话,“尤其是令郎曹垣,如今任益州牧,总督益州政务,真是年轻有为。”
提到曹垣,曹鸿脸上笑容更盛,却又故意叹气道:“丞相过奖了。垣儿那孩子,不过是陛下抬爱,汉王信任。益州那地方,情况复杂,赵崇将军手握兵权,各郡太守又都是汉王旧部,他这个益州牧,也就是个空架子,办起事来,处处掣肘啊。”
这是在诉苦,也是在要权。
徐敬之心中明镜似的,面上却依旧温和:“曹司徒不必过虑。益州乃汉王根基之地,自然要谨慎些。曹别驾年轻,多历练历练是好事。待将来立下功劳,陛下和汉王必有重用。”
“那就全仰仗丞相在陛下面前为犬子美言了!”曹鸿连忙拱手,“老朽别无所求,只希望曹家能为大梁尽忠,为陛下分忧。对了,大将军朱雄那边……”
“大将军正在整顿兵马,准备支援洛阳战事。”徐敬之道,“曹司徒若有要事,可直接去大将军府拜访。”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曹鸿连连点头,“老朽改日定当登门拜访。丞相,您看陛下对洛阳战事,有何指示?是否需要下官从荆州各郡调集粮草……”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徐敬之耐着性子应付。直到宫门口,才摆脱曹鸿的纠缠。
看着曹鸿登上马车离去,徐敬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化作一片冰冷。
曹鸿、朱雄这些旧臣,个个心怀鬼胎。曹鸿想借儿子在汉王麾下的关系,在新朝中攫取更大权力;朱雄手握兵权,梁军号称十三万,但有五万是沈杰掌握,沈杰看似忠诚,实则只听沈天意的……
徐敬之想起沈天明那双深邃的眼睛,想起他平静语气下隐藏的杀机,心中又是一寒。
这对兄弟,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表面上兄友弟恭,实际上暗流涌动。陛下在谋划着如何除掉汉王的儿子,汉王呢?他知不知道?以汉王的聪慧,恐怕早有察觉,只是顾念兄弟之情,不愿点破罢了。
“丞相。”亲随牵来马车。
徐敬之上了车,闭目养神。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声响。他脑中思绪纷乱,一会儿是沈天明冰冷的眼神,一会儿是曹鸿谄媚的笑脸,一会儿又是那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沈玉鸿。
那孩子,有什么错呢?
只是生错了时候,生错了人家。
“去城西别院。”徐敬之忽然开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太平盛世英雄血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太平盛世英雄血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