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困惑:“可是白天的法事不是已经...”
“那只是暂时解开了束缚,”他摇头,“要真正解脱,需要有人接替我们的承诺。”
我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林家血脉中,必须有人继续等下去,直到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回来吃饭。”他的身影渐渐淡去,“你是林家这一代唯一的孩子...”
我惊醒过来,发现手中紧紧攥着那枚玉佩,掌心被烙出了一道焦痕。
八
从那天起,每到黄昏,我都会不由自主地多做一份饭菜,提到老槐树下。
村里人说我中了邪,我却无法控制自己。那种等待的执念如同种子,在我心中生根发芽。
直到有一天,我在树下遇见一个陌生的老人。他须发皆白,眼中却有着不同寻常的清明。
“孩子,你知道为什么槐树能困住魂魄吗?”他问。
我摇头。
“槐字,木旁有鬼。这棵树见证了太多的离别和等待,早已成为执念的容器。”他轻抚树干,“但要解开执念,不是通过延续,而是通过放下。”
他递给我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上面写着“秀姑亲启”。
“我是张承业的弟弟的孙子,”老人说,“祖上一直在寻找大伯的下落,最近才从档案馆找到这封他考前写的信。考场大火那晚,他其实逃出来了,但重伤失忆,流落他乡,直到临终前才想起一切,写下这封信。”
我颤抖着打开信封,里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秀姑,别等了,好好吃饭。”
九
我捧着那封信,在老槐树下坐了很久。黄昏时分,那种熟悉的冲动又来了——我想回家做饭,然后提来树下等待。
但这次,我强忍住了。
我对着槐树轻声说:“秀姑奶奶,他希望你好好吃饭,不是无休止地等待。”
一阵暖风吹过,槐树叶轻轻摇曳,仿佛一声释然的叹息。
从那以后,我不再有多做一份饭的冲动。村人说,槐树下再也没出现过那个提食盒的人影。
但我偶尔还是会梦见秀姑和张承业,他们坐在槐树下共享一餐简单的饭菜,脸上是终于团聚的微笑。
昨天,我收拾老宅准备回城,在秀姑的食盒底层发现了一张小小的剪纸——一对新人拜堂的图案,做工精细,洋溢着喜庆。
剪纸背面有一行小字:“一诺千金重,生死不相负。”
我小心地将它夹入书中,心想,这或许就是中国人最朴素的情感——一句承诺,可以跨越生死,超越时间。
窗外,老槐树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不再阴森,反而有种温柔的宁静。
我微微一笑,关上门,踏上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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