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有来世,我定不负你。”
日记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封安德森的亲笔信,日期是民国十五年——那场火灾的十年后。
原来,他一直在找方法回到婉娘身边,甚至求助过某种古老的秘术,愿意以自己永世不得超生为代价,换得与婉娘魂魄相聚。
我怔在原地,百年的等待,竟是双向的奔赴。
六
那晚,我梦见了一个金发蓝眼的中年男子,他站在绣楼前,眼神哀伤。
“请帮帮我们。”他说,“婉娘因执念太深,魂魄被困在绣像中。她以为我早已死去,百年来不断以自身精魄滋养绣像,想让我‘活’过来。”
“我该怎么做?”我在梦中问。
“绣像必须完成,但不再用执念,用释然。”安德森的魂魄回答,“告诉她,我已经来了,不必再等待。”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绣楼里,手中握着一枚绣针,指尖有一点点血迹。绣架上的安德森肖像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女子的身影——那是婉娘的自绣像。
两幅绣像渐渐融合,变成了一幅双人肖像。婉娘依偎在安德森怀中,两人终于团聚。
晨光透过窗棂,绣像在阳光下渐渐模糊,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绣楼突然开始崩塌,我急忙跑出。回头时,百年绣楼已成一地废墟。
七
在整理废墟时,我找到了那枚安德森送给婉娘的西洋绣针。绣针下压着一小块丝绸,上面绣着一对相拥的恋人,针法精湛,情感真挚——那是婉娘最后一幅作品。
我将它带回学校作为毕业创作的灵感,教授和同学们都被其背后的故事感动。作品在毕业展上引起了不少关注,甚至有一位老收藏家特意找到我。
“这绣法...我曾在曾叔祖父的遗物中见过类似的。”他拿出一本陈旧的素描本,翻开一页。
我惊呆了——纸上画的正是年轻时的婉娘,她坐在绣架前,专注地刺绣。落款是:安德森,1910年。
“我曾叔祖父战后回到中国,寻找一位叫林婉娘的绣娘,却得知她已去世多年。他终生未娶,晚年回到瑞典,将这段经历画成了系列画作。”
老收藏家——安德森的曾孙,递给我一个信封:“这是他临终前写的信,嘱咐后人如有一天找到婉娘的后人,务必转交。”
信中只有一句话:“等待不苦,苦的是不能再相见。如今,我们终于不必再等了。”
我泪流满面。
那天晚上,我在宿舍里整理这些遗物,突然闻到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婉娘最爱的花香。抬头时,似乎看见两个模糊的身影在月光下相拥,随后缓缓消散。
桌上的绣针在月光下闪着微光,我拿起它,轻轻刺向指尖,开始在丝绸上绣下这个跨越百年的故事。
针尖落下的瞬间,我仿佛听见一声轻轻的叹息,不知是谁的,却满是释然与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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