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最后一节车厢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跳下铺位就往车厢另一端跑。爹在后面喊:“建军!回来!”
我不敢回头,拼命跑。穿过一节又一节车厢,旅客们都在睡觉,没人看见那些跟在我身后的影子。
一直跑到最后一节车厢——这是行李车,晚上锁着门。我拧了拧门把手,锁死了。绝望中,我发现旁边还有扇小门,通往后方的了望台。门没锁,我一推就开了。
冷风“呼”地灌进来,带着隧道里特有的潮湿霉味。我冲出去,反手关上门。
了望台很小,三面是玻璃,能看见火车后方的铁轨。火车还在隧道里行驶,后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车尾的红灯在闪烁,像一只血红的眼睛。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以为安全了,可一抬头,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玻璃窗上,贴满了人脸。
不是反射,是窗外真的有人——那些隧道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车尾,此刻正贴在玻璃上,往里看。他们的脸在车窗上压得扁平,眼睛瞪得极大,嘴角咧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最恐怖的是,他们的身体是悬空的。隧道壁离车尾至少有五六米,他们没有任何支撑,就那样飘在空中,跟着火车一起前进。
那个工装男人伸出手,开始敲玻璃。
“咚……咚……咚……”
不紧不慢,很有节奏。每敲一下,玻璃就震动一下,出现细密的裂纹。
其他“人”也开始敲。十几双手,同时敲打着玻璃,声音汇成一片,震耳欲聋。
裂纹越来越多,像蛛网一样蔓延。我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可敲击声还是钻进来,还有他们的声音:
“出来吧……”
“隧道里暖和……”
“我们做伴……”
五、光来了
就在玻璃快要碎裂时,前方突然出现一点光亮——是隧道出口!
光亮迅速扩大,从一个小点变成一片白光。火车冲出隧道的瞬间,刺眼的阳光洒满车厢。
我睁开眼睛。
玻璃上的那些人脸消失了,裂纹也不见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窗外是晴朗的白天,阳光明媚,远处是连绵的青山。
可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掌上,不知什么时候沾满了黑色的污渍,像煤灰,又像干涸的血。我用鼻子闻了闻,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腐臭味。
车门被推开,爹和列车员冲了进来。爹一把抱住我:“建军!你跑这儿来干啥!”
列车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车窗,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这孩子……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爹说:“他说看见窗外有人。”
列车员大姐蹲下身,仔细看我手上的污渍,又凑近车窗闻了闻。她的表情越来越凝重:“这是‘隧道泥’……只有在那段隧道里沾上的东西,才会有这种味道。”
她告诉我,鹰愁岭隧道是民国二十七年修的,日本人逼着中国劳工修的。修到一半塌方,埋了三十多人。日本人为了赶工期,没救人,直接灌水泥封死了。那些劳工就永远留在了隧道里。
“后来通车,每隔几年就要出事,”列车员大姐压低声音,“尤其是夜里过隧道,总有人看见东西。所以规定必须拉窗帘,不是吓唬人,是真的……”
她没说完,但我听懂了。
爹脸色发白,连连道谢,拉着我回了车厢。一路上,我看见其他旅客都还在睡觉,好像刚才的骚动根本没发生过。只有我对面那个大叔醒了,他看着我,眼神很奇怪,欲言又止。
六、大叔的秘密
回到铺位后,我一整天精神恍惚。手上那些黑色污渍怎么也洗不掉,用肥皂搓,用刷子刷,都洗不掉,像是渗进了皮肤里。
傍晚时分,对面铺的大叔悄悄坐到我旁边,小声说:“小孩,你昨晚是不是去车尾了?”
我点点头。
大叔叹口气:“我也去过……三十年前。”
他告诉我,他第一次坐这趟车时也是八岁,也是夜里过鹰愁岭隧道。他好奇,偷偷跑到车尾,看见了和我一样的东西。
“那些劳工的魂困在隧道里,出不来,”大叔说,“他们想找替身,替他们困在那里,他们就能去投胎了。你年纪小,八字轻,最容易招他们。”
“那您怎么没事?”我问。
大叔撸起袖子,给我看他的左手腕——上面有一圈黑色的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深深刻进了肉里。
“这是他们留下的记号,”大叔说,“那次我差点被拖出去,是我爹拼命拉我回来。但这记号一辈子去不掉了。每到阴雨天,手腕就疼,像被火烧。”
他看看我的手:“你手上那个,也是记号。不过你发现得早,洗得勤,可能还能淡掉。”
“那些劳工……为什么不去投胎?”
大叔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他们不是自然死的,是冤死的。他们的尸体还在隧道水泥里,没人收尸,没人超度,只能永远困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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