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鲁智深来了。
他是被林冲的侍卫“请”来的,一路骂骂咧咧,到了码头也不肯上船。
“洒家不上船!”鲁智深站在码头上,双手叉腰,一脸倔强,“打死洒家也不上船!”
侍卫为难地看着他:“鲁将军,这是陛下的命令……”
“陛下的命令也不行!”鲁智深一瞪眼,“洒家是出家人,出家人慈悲为怀,不杀生。上了船,洒家就要杀生了——杀自己!”
侍卫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武松从船上探出头来,脸色苍白,声音沙哑:“鲁智深,上来。”
鲁智深抬头一看,愣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武松这副模样——脸色灰白,嘴唇发青,眼眶凹陷,整个人像是大病了一场。
“兄弟,你这是……”鲁智深瞪大了眼睛。
武松没有回答,只是说:“上来。别让洒家一个人丢人。”
鲁智深沉默了片刻,然后咬了咬牙,大步走上了跳板。
他的步子比武松还重,每一步都踩得跳板“咯吱咯吱”惨叫。走到中间的时候,一阵海风吹来,跳板一晃,鲁智深“啊”的一声大叫,整个人趴在了跳板上,双手死死地抓着两侧,像一只趴在树枝上的熊。
“救命!救命啊!”他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港口上空回荡。
码头上,所有人都笑弯了腰。
武松趴在船舷上,看着鲁智深那副狼狈样,忍不住也笑了。
这是他上船之后,第一次笑。
李俊连忙跑下去,把鲁智深从跳板上扶起来,连拖带拽地弄上了船。鲁智深一上甲板,整个人就瘫在了地上,抱着桅杆死不松手。
“洒家不活了!不活了!”他闭着眼睛大喊,“这破船,洒家再也不上了!”
武松走过去,踢了他一脚:“起来,别丢人了。”
鲁智深睁开一只眼睛,看着武松,忽然咧嘴笑了:“兄弟,你也吐了?”
武松的脸一黑:“没有。”
“你骗人,”鲁智深指着甲板上的一滩污渍,“那是谁吐的?”
武松:“……”
鲁智深哈哈大笑,笑着笑着,船身一晃,他的脸色猛地变了。
“不好——”他大叫一声,趴在船舷上,“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这一吐,比武松还夸张。他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吐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吐得整个人都在抽搐。
武松站在旁边,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情况好像也没那么糟。
“兄弟,”他拍了拍鲁智深的背,“吐啊吐的就习惯了。”
鲁智深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和鼻涕,可怜巴巴地看着武松:“洒家……洒家再也不说你是旱鸭子了……”
武松嘴角微微上扬:“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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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冲来了。
他站在码头上,看着“破浪号”甲板上的两个“难兄难弟”——武松靠在船舷上,脸色苍白,但至少还站着;鲁智深瘫在甲板上,抱着桅杆,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怎么样?”林冲笑着问李俊。
李俊忍住笑,一本正经地禀报:“武二哥进步很快,已经可以在甲板上走动了。鲁将军……还在适应。”
林冲点点头,走上“破浪号”。
鲁智深看到他,立刻哀嚎起来:“哥哥!洒家错了!洒家不该说你的那些弯弯绕绕听不懂!洒家宁愿听你讲一百遍战略缓冲,也不愿意在这破船上待一刻钟!”
林冲蹲下来,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真不愿意?”
“真不愿意!”鲁智深拼命摇头。
“那好,”林冲站起身,“朕本来还想告诉你,日本那些和尚庙里藏着几千两黄金,还有无数美酒……”
鲁智深猛地坐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多少黄金?”
“几千两。可能还不止。”林冲漫不经心地说,“不过既然你不愿意坐船,那朕就让别人去吧。武松——”
“洒家去!”鲁智深一把抱住林冲的腿,“哥哥!洒家去!洒家就是吐死,也要去!”
林冲哈哈大笑。
武松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
林冲走到他面前,看着他:“你怎么样?”
武松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臣没事。臣能行。”
林冲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朕知道你能行。你武松,从来不会让朕失望。”
武松的眼眶微微发热,低下头:“臣……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林冲转身,对着所有人说:“从今天起,武松和鲁智深每天都要上船训练。李俊,你来教他们。张顺,你教他们游泳。一个月之后,朕要看到他们能在船上行走自如,能下水游十里。”
李俊和张顺齐声应诺。
武松和鲁智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情绪——
绝望。
但那种绝望的下面,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
是决心。
是绝不认输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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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破浪号”靠岸。
武松走下跳板的时候,步子还有些发飘,但至少没有摔倒。鲁智深是被两个士兵架下来的,他的腿已经完全软了,嘴里还在嘟囔:“洒家再也不上船了……再也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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