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出了帐篷。
帐里又安静下来。
吴用靠在床上,眼睛盯着帐顶,嘴里喃喃自语:“水淹二龙山……水淹二龙山……林冲,你这次死定了……死定了……”
李忠在一旁听着,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悄悄退出帐篷,看见宋江站在外面,望着远处的二龙山发呆。
“公明哥哥,”李忠小声说,“军师他……是不是……”
“疯了。”宋江接过话头,声音平静得可怕,“但不是真疯,是……不想醒。”
他顿了顿,苦笑道:“其实我也一样。明知道是去送死,还是得去。因为不去,现在就得死。去了,至少还能晚死几天。”
李忠眼圈红了:“哥哥,咱们……真的没活路了吗?”
“活路?”宋江摇头,“从咱们决定招安那天起,活路就没了。朝廷拿咱们当狗,用完了就宰。林冲拿咱们当猴耍,耍够了就杀。咱们啊……是狗也是猴,就是不是人。”
他说得很平淡,但话里的绝望,比任何哭喊都让人心寒。
李忠不说话了。他抬头看向二龙山——那座山在阳光下巍然矗立,像一尊不可撼动的巨神。
而他们梁山,就像一群围着神像乱咬的野狗,咬得满嘴是血,神像却连道划痕都没有。
傍晚时分,童贯行辕。
王太监正在向童贯汇报梁山军的情况。
“宋江已经应下了,三日后打头阵。吴用……吴用也说要亲自去,说童枢密此计大妙,必能一举破贼。”
童贯正在修剪一盆兰花,闻言嗤笑一声:“吴用?那个连败四阵的废物?他还活着呢?”
“肋骨断了三根,但死不了。”王太监赔笑,“听李忠说,吴用醒来后听说枢密的计策,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直夸枢密高明。”
“高明?”童贯放下剪刀,拿起白巾擦了擦手,“本枢密当然高明。只是这高明……他吴用配夸吗?”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汶水上游:“掘堤进展如何?”
“很顺利。”王太监赶紧说,“两万民夫昼夜不停,已经掘开大半。工兵营测算,最迟后天晌午,就能彻底掘开。到时候正值午时,水势最猛。”
“好。”童贯满意地点头,“告诉下面的人,掘堤的时候,动静可以大一点。最好让二龙山的人听见——本枢密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但知道了也没用。等死吧。”
“是。”王太监顿了顿,又问,“梁山那边……真让他们打头阵?”
“当然。”童贯冷笑,“他们不死光,本枢密怎么向朝廷交代?就说梁山军奋勇争先,不幸尽数殉国。本枢密感其忠义,厚加抚恤。至于咱们的损失……不就没了吗?”
王太监恍然大悟,连声称赞:“枢密英明!枢密英明!”
童贯挥挥手让他退下,自己走到窗前,望着二龙山方向。
夕阳西下,天边云层越积越厚,像要压到山顶。
“要下雨了啊。”他喃喃自语,“下吧,下得越大越好。本枢密这把火……不,这场水,正好缺你这点东风。”
他笑了,笑得很得意。
仿佛已经看见,滔天洪水冲垮二龙山,林冲在水中挣扎,最后被他的人从水里捞出来,像条死狗一样拖到面前。
到时候,他要亲手割下林冲的头。
献给皇上?
不,他要留着,当夜壶。
***
同一时间,二龙山,神机营。
凌振蹲在一个奇怪的仪器前——那是他自己做的“观天仪”,用铜管、水晶片和几个刻度盘组成,虽然简陋,但能测气压、湿度,还能粗略预测天气。
他盯着仪器看了很久,又抬头看了看天空。
云层厚得像棉被,低低地压在山头。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连飞鸟都躲进巢里不出来了。
“凌头领,”一个手下小声问,“怎么样?”
凌振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戊时三刻,气压骤降,湿气聚顶。明日午时前,必有大雨,持续一日夜。”
写完,他合上本子,对那手下说:“去禀报哥哥——时机到了。”
手下领命而去。
凌振继续盯着天空,眉头微皱。
这雨……来得太急了。
急得不像自然形成的。
他想起李俊昨天临走时说,童贯的工兵营好像在汶水上游用了火药。炸山?还是……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
“童贯啊童贯,”凌振喃喃自语,“你这是要遭天谴的。”
他转身走进营房,开始收拾东西——火药、引信、防水布。如果雨真那么大,有些布置……得改改了。
而在聚义厅,林冲已经收到了凌振的传话。
“明日午时前……”他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童贯掘堤最迟后天晌午。也就是说,咱们有一天时间准备。”
武松站在一旁:“哥哥,李俊那边传来消息,上游的坝已经筑好了。蓄一天水,足够冲垮童贯大营。”
“不够。”林冲摇头,“要等童贯掘堤掘到最关键的时候,等他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那时候……才是开闸的最好时机。”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天色。
山雨欲来风满楼。
只是这次,要被淹的,不是二龙山。
是那些想淹别人的人。
“传令下去,”林冲转身,“全军戒备。告诉兄弟们——好戏,要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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