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二龙山西北角一处偏僻的山坳里,却亮着几盏油灯。
这地方被凌振称作“观天阁”——名字挺唬人,实际上就是三间加固过的木屋,屋顶上戳着几根怪模怪样的铜管,在夜色里像某种巨兽的触须。
屋里更是稀奇:墙上挂着七八个自制的湿度计(用马尾毛和标尺做成),桌上摆着个带水晶片的“气压观测仪”(其实是改良的漏壶加浮标),墙角还立着个半人高的“风动记录器”(几个小风车连着炭笔,在纸卷上画曲线)。
凌振蹲在那台最复杂的仪器前,鼻尖几乎贴到水晶片上。他穿着件沾满火药灰的旧袍子,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里布满血丝,却闪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戌时三刻,气压又降了三个刻度。”他低声自语,在小本子上刷刷记录,“湿度已经到了‘重露’级别……不对,这不对劲。”
旁边两个年轻学徒大气不敢出。一个叫陈七,原是个铁匠学徒;另一个叫赵九,家里本是做鞭炮的。两人被凌振从工匠营里挑出来,原因很简单——不怕死,手稳,识字。
“师父,”赵九小心翼翼地问,“这‘不对劲’是……好还是坏?”
凌振没抬头,手指在仪器刻度盘上轻轻滑动:“自然规律,没有好坏。但这场雨……”他顿了顿,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天空漆黑如墨,看不见星月,只有低垂的云层在山顶缓缓蠕动,像一锅即将煮沸的浓粥。
“你们闻。”凌振深吸一口气。
陈七和赵九也跟着闻——除了湿气和草木味,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火药。”凌振关窗,转身时脸色凝重,“上游有人在用火药。大量火药。”
“童贯的工兵?”陈七反应很快。
“不止是决堤。”凌振走回桌前,摊开一张简陋的汶水流域图,“如果只是挖开河堤,用不着这么多火药。除非……”他的手指点在上游一处狭窄河谷,“他们想炸山。”
“炸山?!”两个学徒同时惊呼。
“炸开山体,制造泥石流,顺着河道冲下来。”凌振的声音很冷,“这样水势更猛,破坏力更大。而且……”他看向窗外,“火药燃烧会释放大量热量,加速水汽凝结。这场雨,会比预想的更大,更急。”
陈七脸色发白:“那咱们的坝……”
“坝没事。”凌振重新坐下,开始快速计算,“李俊筑的是土石混合坝,我让他加了七层竹筋,三层夯土,核心位置还埋了铁条。除非直接炸,否则冲不垮。问题是……”
他停下笔,抬头看向两个学徒,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童贯以为自己在利用天时。但他不知道,真正的天时……在我们这边。”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鲁智深的大嗓门老远就传进来:“凌振兄弟!洒家来看你的‘神仙法器’了!”
帘子一掀,鲁智深裹着一身夜露钻进来,后面跟着武松和林冲。三人都是便装,但武松腰间的双刀和林冲手里那杆用布裹着的长枪,在油灯下依然显眼。
“哥哥!”凌振连忙起身行礼。
林冲摆摆手,目光扫过屋里那些稀奇古怪的仪器:“凌振兄弟,雨什么时候来?”
“最迟明日午时前。”凌振答得斩钉截铁,“而且会是一场暴雨,持续至少一日夜。”
鲁智深凑到那台“气压观测仪”前,瞪着水晶片里跳动的水银柱:“这玩意儿真能看见老天爷想啥?”
“不是看见老天爷想什么。”凌振耐心解释,“是观测大气变化。气压低,说明空气往上走,容易形成云雨;湿度大,说明空气中水汽足;风向转变……”他指着墙角“风动记录器”纸卷上突然变向的曲线,“看,东南风转东北风,这是典型的暴雨前兆。”
鲁智深听得云里雾里,但大受震撼:“乖乖,这比庙里求签准多了!”
武松则看向墙上那些湿度计:“凌振兄弟,你说童贯在上游用了火药?”
“是。”凌振点头,“空气里有硫磺味,而且从气压骤降的速度来看,不是自然变化。应该是大量火药燃烧产生的热气流,扰动了局部气候。”
林冲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汶水河道缓缓移动:“炸山制造泥石流……童贯这是要绝户计啊。”
“绝户?”鲁智深瞪眼。
“下游十几个村庄,加上咱们二龙山。”武松冷冷道,“洪水加泥石流,能活下来的没几个。”
屋里一阵沉默。
油灯噼啪作响,墙上那些仪器投下怪异的影子。
良久,林冲忽然笑了。
笑得鲁智深毛骨悚然——每次哥哥这么笑,就有人要倒大霉。
“凌振兄弟,”林冲转身,“你能不能……让这场雨,下得更巧一点?”
凌振一愣:“更巧?”
“童贯不是要等掘堤完成才放水吗?”林冲走到窗前,望着黑暗中的远山,“那咱们就等他掘到九成,最得意、最松懈的时候。然后……”他转身,眼中闪着幽深的光,“让暴雨提前半个时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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