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窗外的梧桐叶被晚风卷着,沙沙地蹭过窗棂,把昏黄的路灯影子揉得碎碎的,洒在书桌的稿纸上,像撒了一把没摊匀的碎金。
林晚星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光标发怔,眉头拧成了个小小的川字,手里的红笔在纸页上划了又改,墨痕叠着墨痕,乱得跟一团理不清的麻似的。她的考研论文选题是《当代文学期刊中乡土叙事的嬗变》,本来前期搜集资料还挺顺利,结果卡在文献综述这关,怎么写都觉得不对劲,要么是观点重复,要么是逻辑衔接得生硬,越改越烦躁,干脆把笔一扔,往椅背上一靠,长叹了口气。
“又卡壳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刚泡好的菊花茶的清苦香气,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林晚星回头,就看见江逾白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指尖还夹着一本封面都翻得有点毛边的《中国乡土文学研究》。他把水杯轻轻放在桌角,目光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伸手点了点其中一段,“你这儿引用的文献也太旧了吧,都是三四年前的了,去年不是出了本《乡土叙事的现代性转向》吗?里面几个观点跟你选题特别贴,怎么没用上?”
林晚星眼睛一亮,随即又垮了下来,语气里带着点委屈:“我能不知道那本书吗?图书馆的馆藏本早就被借空了,我蹲了快一周都没蹲到,网上买的话还要等好几天,急死我了。”
“别急啊,”江逾白笑了笑,把手里的书递过去,“巧了,我托学文学的学长从他导师那儿借到了,你先看着,看完我再还回去。”
他说着,拉过旁边的折叠椅坐下,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一亮,跳出的全是密密麻麻的编程代码,这是他考研专业课的复习内容。指尖敲在键盘上,发出清脆又规律的声响,嗒嗒嗒的,跟林晚星翻书的沙沙声掺在一起,居然一点都不吵,反而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林晚星捧着那本书,指尖划过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心里暖乎乎的。这些批注字迹工整,重点内容用红笔圈了出来,难理解的地方还备注了简化的解释,显然是江逾白提前帮她梳理过的。她抬头看了眼身边的人,江逾白正专注地盯着屏幕,眉头微蹙,神情认真得很,连她看他都没察觉到。
“你什么时候帮我整理的啊?”林晚星小声问。
“昨天晚上呗,”江逾白头也没抬,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你前天跟我吐槽文献难找,我就想起学长之前提过这本书,连夜联系他帮忙借的,顺便翻了翻,把有用的地方标出来了,省得你再花时间找。”
林晚星心里甜丝丝的,低头翻开书,果然很快就找到了能解决自己难题的观点,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之前的烦躁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翻书声和键盘敲击声,偶尔夹杂着两人轻轻的呼吸声。台灯的光晕软软地笼着两个并肩而坐的身影,暖黄的灯光淌过他们的发顶,在地板上投下交叠的影子,看着就特别踏实。
“咔哒”一声,门被轻轻推开了。林爸爸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显然是怕打扰到他们。他本来是想进来看看两人复习累不累,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林晚星捧着书看得入神,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江逾白则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偶尔抬手揉一下眉心,眼神却依旧清明。
林爸爸把葡萄盘放在两人中间的空位上,故意咳嗽了一声。
林晚星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抬头看到是爸爸,拍了拍胸口:“爸,您怎么来了?走路都没声音的。”
“我来看看你们俩,复习累不累,吃点葡萄歇会儿。”林爸爸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江逾白的电脑屏幕上,眉头挑了挑,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你这小子,倒是会合理安排时间,一边帮我们家晚星查资料,一边还不耽误自己复习,精力挺足啊。”
江逾白合上电脑,站起身,语气恭敬又不失分寸:“叔叔,晚星写论文需要查很多文献,我刚好认识几个学文学的学长,能帮上点忙。而且我们俩一起学习,互相督促着,效率反而更高。”
林晚星跟着点头,把手里的书举起来给爸爸看:“爸,你看,江逾白帮我借的这本书,里面的观点特别新颖,正好能解决我现在的难题,省了我好多事呢。”
林爸爸没说话,伸手拿起那本《中国乡土文学研究》翻了起来。他本来就是中学语文老师,对文学类的书籍很熟悉,翻着翻着,目光落在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上,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些批注看得出来很用心,不是随便划划,而是真的读懂了,并且结合林晚星的选题做了针对性的标注,这份细心,确实难得。
他放下书,转身看向江逾白,脸上的神情严肃了几分,却不是之前那种“考官”似的审视,反而多了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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