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慕容水坞,倒是比那江湖上最黑的黑店还要黑上几分。”
李雪鸢语带讥讽,“这么些年,我看你们就没干过几件人事。”
慕容黛面色羞愧,低声道:“前辈明鉴,慕容家也有些许正经生意,素日里……大多是由我在打理。”
然而,那些能见光的东西,又怎会藏在这等隐秘的密室之中?
就在这时,看似气息奄奄的慕容连城,垂在身侧的手心暗暗蓄起一股微弱的力,眼中掠过一丝鱼死网破的狠厉,正要暴起发难。
李雪鸢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在他动作的前一瞬,信手拈起桌案上一支坚硬的狼毫笔,看也不看便反手向后疾刺!
“噗——!”
一声轻响,那毛笔竟如利刃般,轻易洞穿了慕容连城蓄力的手掌!鲜血瞬间涌出!
李雪鸢动作未停,松笔抬脚,蕴含着内劲的一腿狠狠踹在慕容连城胸口!
“砰!”
他连人带轮椅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密室的石墙上,墙体甚至被压出一个浅浅的凹坑,灰尘簌簌落下。慕容连城瘫软在地,口中溢出更多黑血。
李雪鸢一步上前,五指如铁钳般掐住他的脖颈,将他死死按在墙上,冷冷俯视着他:“我再问最后一遍,关于那张人皮藏宝图,你知道多少?”
这密室里的东西她快速扫过,确实都是些见不得光的罪证,甚至隐约牵扯到朝堂隐秘,但并没有她真正想要的信息。
慕容连城被迫仰着头,张开嘴,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度的不甘与惊疑:“你……你究竟……是谁?!”
李雪鸢冷笑一声,心知这“朱鹮”乃是地狱道精心训练出的,骨头硬得很,寻常威逼手段对他毫无用处。
她扫了一眼旁边吓得魂不附体的慕容黛,淡淡道:“你先出去。”
慕容黛预感到她接下来要对慕容连城施展非常手段,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前辈……求您……求您饶我二叔一条性命……”
“好。”
李雪鸢答应得异常干脆利落。
慕容黛反而一愣,所有求情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她最后看了一眼面目狰狞、痛苦不堪的慕容连城,捂着剧痛的胸口,几乎是踉跄着逃也似的快速退出了密室。
石门刚在身后合上,里面便骤然传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但那声音很快便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堵了回去,只剩下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慕容黛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她二叔此人最是讲究体面,性子狠辣坚韧,能让他发出这样的声音……那位前辈究竟用了何等手段?
她求对方留二叔一命,这究竟是救了二叔,还是让他陷入了更深、更痛苦的地狱?
———
当她失魂落魄地回到湖边时,发现卿子陵脚边又多了一个人。
正是昨日比武招亲时,那个非要跟着她来水坞的叶青。
此刻她浑身湿透,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奄奄,最骇人的是,她右手小指齐根断去,伤口参差不齐,仿佛被什么凶物硬生生啃咬掉一般。
任行舟正盘腿坐在她身旁,双掌抵在她背心,额头沁汗,正竭力运转内力为她输送真气疗伤。
见慕容黛回来,何欢立刻扑了上去,带着哭腔:“表哥!你的伤怎么样?里面……里面怎么样了?”
卿子陵也急切地看向她:“我师傅呢?她没事吧?”
慕容黛面色惨白如鬼,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声音虚浮:“前辈……她无碍。她估计……正在密室里,问我二叔一些事情……我不便在场。”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幽深的甬道入口,身体又是一阵微不可察的颤抖。
“表哥,你先歇息片刻,我这就去唤铃兰给你取些疗伤的药来。”
何欢看着慕容黛苍白的脸色,忧心忡忡地说道。
慕容黛却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她抬眸望向远处,只见天光已开始微微泛白,笼罩在湖面上的浓重夜雾正渐渐散去,勾勒出水坞和远山的朦胧轮廓。
“天……快亮了。”
她声音极轻,带着一丝疲惫和尘埃落定的恍惚。
约莫半个时辰后,李雪鸢从密室里缓步走出,晨光熹微中,她眉宇间凝着一股未曾散尽的戾气,面色沉静,却无端让人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显然此行并未让她完全满意。
众人都还留在原地。
铃兰和小桃正小心翼翼地给昏迷的叶青清洗、包扎那截断指的伤口。
慕容黛自行运功调息,胸口那团淤滞的气血已然化开不少,脸色稍见缓和。
见她出来,卿子陵和任行舟立刻迎了上去,凑到她跟前,却被她那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所慑,一时都不敢轻易开口,只默默感受着那股冰冷的怒意。
“小师叔,”任行舟定了定神,捡最重要的事率先回禀,“方才叶青姑娘短暂醒转片刻,她说……昨夜她父亲已被慕容连城杀害,她自己也落入水中,是侥幸才逃得一命。”
听到他的话,李雪鸢冰冷的目光倏地转向躺在地上的叶青。
那目光如有实质,叶青即便在昏沉中也似有所感,浑身猛地激灵了一下,竟悠悠醒转过来,对上李雪鸢审视的眼神,顿时吓得瑟缩起来。
“哦?”
李雪鸢语调平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叶姑娘真是福大命大?那除了你爹死了,你还知道些什么?”
叶青赶紧用力摇头,声音因虚弱和恐惧而发颤:“前辈明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昨夜……昨夜只是和我爹睡不着,出来随意走走,不知怎的就冲撞了慕容庄主……我爹他、他当场就被……我被逼落水,好在、好在家传功夫里学过一些闭气的法门,这才……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命……至于其他的,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说得又快又急,生怕慢了一秒,这条好不容易从湖里捞出来的命,又要交代在这位煞神手里。
李雪鸢心知这叶青定然没说实话,他们父女俩昨日非要跟来这水坞必定另有所图。
但她此刻心绪不佳,有些倦怠,也懒得再深究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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