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一位天宫的空间灵兽拥有者厉声大吼。
庄韩平静地转过身。
他身后几个庄家的灵君站在原地，双眼血红，嘴唇不住地抖动。
庄韩看了他们一眼，那一眼中没有大义凛然，也没有悲壮豪迈，只有一种长年身居高位者特有的、淡淡的不容置疑：“出去之后，尽快镇压灵兽潮，别堕了我庄家的威名。”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头转向相反的方向。
身边那只月灵天狐蹒跚地站起身来，九条尾巴上还缠着绷带般的银白色光芒，断掉的那三条尾巴无力地垂着。
它低低地叫了一声，然后在庄韩的示意下，甩出了其余六条尾巴，将几个庄家灵君一起扫进了空间通道。
“家主！！”那几人被扫进通道时爆发出的哭喊声极其凄厉，声音从通道中传出来，像是穿透了灵魂。
“滚！婆婆妈妈碍我的眼！”庄韩依旧没有回头，声音却有些沙哑了。
那些没有空间灵兽的灵君们一个接一个地进入了空间通道，或有不舍，或有遗憾，或有决然，或有热泪。
他们的身影被暗紫色的空间波纹吞没时，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生死离别，而且极有可能是永别。
留下来的灵君们早已超脱了生死。
他们没有一个再回头去看身后那些离去的同道，而是纷纷转过身来，面向那正在疯狂崩塌的世界，迎接属于自己的命运。
“穆小子，和我们这些老家伙死在一起，可惜了。”瑶池殿大殿主走到穆晨身旁。
他姓李，穆晨见过几次，是个很和蔼可亲的长辈。
他的空间灵兽破天虚空女妖就在他身后，正用那对没有眼白的紫色眼睛盯着穆晨。
大殿主的目光落在穆晨脸上时，带着几分不舍与惋惜，“太可惜了。”
“能够和诸位前辈赴死，穆晨无悔。”穆晨道。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哈哈哈哈，好！”崔家的长老放声大笑，声音豪迈如雷鸣。
他的虚空龟伏在他身旁，闭着眼，似乎已经坦然接受了即将到来的一切。
其他强者的神色不一，有高兴的，有遗憾的，也有可惜之色。
但没有一个人后悔。
穆晨心中一片坦然。
这十几天他见了太多，早就对生死看破了。
这一路走来，他累过、哭过、笑过，也重逢了母亲，也和心爱的女人相伴，也带着自己的灵兽走到了灵兽的巅峰，一个个都成为了各自领域的王者。
说实话，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他想起了苏芷晴，希望自己死后，她可以快点忘了自己，好好开始新的生活。
还有母亲，相遇不过四年，自己也一直在奔波，没有真正地陪伴过她。
孩儿不孝！
“冰凝、赤狰、烈阳、千乘、灵仙、墨麟，我现在就断裂我们之间的灵契！到时候我会让婆娑在你们身上注入空间标记，希望你们可以走出空间乱流！”
穆晨的念头飘入灵魂空间，郑重地对着所有的灵兽传音。
他不想让他们陪自己死在这里。
婆娑走不了，但其他灵兽还有一线生机。
冰凝第一个拒绝了。
它直接将穆晨传递过来的解约咒语崩断，那是它第一次违背穆晨的指令。
它的身形在灵魂空间中剧烈颤抖，冰蓝色的光芒如同沸腾般翻涌。
赤狰也直接扭断了解约咒语，猩红的眸子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愫，死死盯着穆晨。
烈阳、千乘、墨麟、灵仙也都直接拒绝了解约咒语。
它们每只灵兽都有为穆晨而死的理由——与冰凝的共鸣、对烈阳高傲灵魂的理解、对赤狰的赏识、千乘的依赖、灵仙的陪伴。
五只灵兽的灵契之光在灵魂空间中连成了一片，如同一条条不肯断裂的纽带，将它们的灵魂与穆晨的灵魂紧紧缠绕在一起。
穆晨眼睛通红，灵魂空间中望着一众灵兽的虚影，终于不再开口。
他睁开眼，退出了灵魂空间。
婆娑正盘旋在他头顶，三米长的拟态身躯在崩碎的虚空中舒展，紫色鳞片反射着远处黑洞的暗紫色光芒。
穆晨抬手，轻轻抚摸着它落在自己肩头的尾尖。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在低声安慰他。
“你会怪我吗？婆娑。”穆晨问。
所有灵兽都可以走，但现在婆娑走不了。
这个空间通道需要维持。
它生而为皇，如今却要陪他一起死在这崩塌的天选世界里。
婆娑没有回答，只是昂首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那龙吟声中带着一种穆晨从未听过的决然，仿佛在说——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穆晨笑了。
他听懂了。
身后突然传来破空声。
一道凌厉的紫黑色光芒和一道银白色光芒同时劈来——破天虚空女妖和月灵天狐在瞬间爆发出了最强的力量，两道空间属性的力量精准地斩断了婆娑对空间通道的控制节点！
下一瞬，瑶池殿殿主、庄家家主庄韩，还有四五位灵君同时出手，齐齐将穆晨推向了空间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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