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天，世界石继续消耗。
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与时间赛跑。
有的人在每一处节点上只舍得用半块世界石，有的人开始将已经碎裂的世界石碎片收集起来重新熔炼，有的人甚至尝试用自己的灵力去稳定那些已经崩溃了大半的支点，但那些尝试大多以失败告终。
穆晨的库存也从二十几块锐减到了个位数。每一块石头被用掉时，他都能听到某种倒计时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
第十天早上，穆晨的手伸入空间戒指时，触到了底部冰凉的金属内壁。
只剩下三块世界石。
又过了半日，当他在一处已经被乱流撕扯了三天三夜的节点上使用掉最后半块世界石时，空间戒指里便彻底空了。
他知道，其他人的世界石估计也到了耗尽的边缘。
支撑了十天的世界石防线即将全面崩溃。
到了下午，大多数灵君的世界石都耗光了。
有人大喊了一声，用的是一种近乎声嘶力竭的咆哮，声音中混合着灵力，在崩塌的轰鸣声中传出去很远：“没有空间灵兽的灵君先撤！所有的世界石，全部交给有空间灵兽的灵君！”
那是天魔道场一位长老的声音。
他的脸上有数道被空间碎片划出的血痕，头发散乱地披着，但眼神仍然像是两把刀子，锋锐得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他连喊了两遍，第二遍时明显提高了音量，喉咙中挤出的声音已经带上了血丝。
很快，天宫的一位大殿主也响应了。
那是一个身量高大的中年男子，声音洪亮如钟，哪怕是在崩塌的嘈杂环境中，依然能传出去很远。
他一向沉稳，此刻的喊声中却多了一份决然：“没有空间灵兽的灵君速撤！速撤！”
“所有人！到我这里来集合！”一位灵宠宫的长老接过了话头。
他是一位看上去年过六旬的老人，但修为深不可测，在灵宠宫中的地位极高。
这声呼喊中，他将自己雄浑的灵力直接注入了声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数百位灵君在听到集合的指令后，以最快的速度向她靠拢。
天地崩塌，乱流横飞，但这些强者们的飞行队列依然保持着相当的秩序，没有发生冲撞和混乱。
很快，乌泱泱的人群集中到了一片暂时还相对稳定的虚空之中。
穆晨也在其中——他刚刚和婆娑从一个即将崩溃的节点赶回来，婆娑龙身上的鳞片沾满了银白色的世界石粉末和几道被空间碎片划出的浅伤。
穆晨很快注意到，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三十几位拥有空间灵兽的强者也都被暗暗请到了队伍的前方。
这些人都是接下来的行动的关键。
他们的空间灵兽将合力打开一条通向八荒城的空间通道，将那些没有空间灵兽的灵君先送出去。
空间通道的构筑难度极大，需要多位空间灵兽同时发力，并且需要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之中找到一个相对平稳的间隙，把通道的两端分别钉死在两端。
一旦开始，所有参与的灵兽都必须在整个过程中保持最大强度的输出。
瑶池殿的大殿主也在这里。
这位长年执掌瑶池殿事务、位高权重的男人远远地看着穆晨，眼中闪过了一抹复杂到了极点的神色。
穆晨注意到他的目光，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大殿主见状，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微微颔首，眼中翻涌着某种情绪。
那是认可，是惋惜，是想要保护后辈却不得不让后辈赴险的无奈。
他是瑶池殿的大殿主，也是天宫核心高层之一。
他太清楚留下来的人将要面对什么了。
世界马上崩裂了，空间通道极其不稳定，这些没有空间灵兽的强者进入空间通道虽然一时半会死不了，但他们没有空间灵兽开路，在这片世界崩裂的空间乱流中，能找到正确的节点出去的概率很低，九成九都会死在其中。
只有凭借这些拥有空间灵兽的强者们合力打开一条相对稳定的、通向八荒城的空间通道，那些没有空间灵兽的灵君们才能有最大的机会活下来。
而留下来的人，想要再次打开一条通道离开，可能性几乎为零。
他们都会随着这片天地一起被虚无吞没，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们将成为这个世界最后的祭品。
咔咔咔咔！喀嚓！轰隆！
没有了世界石的延缓，世界崩碎开始加速。
裂缝越来越大，空气中已经很难找到完全平稳的立足点。
很多天选世界内的君王级灵兽已经沿着裂缝飞入了空间乱流，去碰那份运气，运气好可以活下来，运气不好就是死在空间乱流之中。
穆晨看到有几只领主级灵兽在乱流之中被绞成了满天碎末，也看到一只君王级的飞行灵兽幸运地找到了一道通向未知方向的间隙，一头扎了进去，消失了身形。
更多的灵兽则是在犹豫中被崩塌吞没。
“没有空间灵兽的诸位，你们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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