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意拼出了完整的图。
二十多年前的十个死士,跑出来十个,路上死了几个个,到岭南后又走了三个。
最后只剩薛大一个。
“脱离了死士的名头,重获自由,咱也想活个人样。弟兄们都走了,时间也过了几年了,我决定下山看看风头。”
“然后……遇到了被遗弃的孤儿、病得快死的老人,就顺手捡回山里养着。”
“可咱是黑户,日子越过越紧,人越捡越多……”
“宁大人,您的出现,是我们的生机。但我每天晚上都在后怕。”
薛大重重地磕了个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砰”的一声。
“那几十口老弱病残的命全系在我这一个秘密上。我怕万一哪天身份暴露,这些无辜的人要跟着受牵连。义父,我对不住您!我算计您,只求能在您这棵大树下讨个荫蔽,保住满山老小的命。若要千刀万剐,我薛大一人承担,求您……不要牵连外头的弟兄和山上的妇孺!”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的,这事情只有我知道。”
宁意撑着额头,闭了一会儿眼。
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利害关系。
先太子的死士——这个身份放在任何朝代都是死罪。
不管你有没有真的执行命令,不管你是被迫还是自愿,沾上就是株连满门。
但是。
事情过去了二十多年。
先帝也将先太子和几个反王的余孽清理得差不多了。
何况薛大他们压根没有执行那道纵火令——不但没烧,头领还主动违抗了命令。
这里头有操作空间。
宁意睁开眼,看向薛大。
“你跟我交底,是因为怕这事将来被翻出来连累山上的人。”
薛大点头。
“所以你今晚搞了这出认义父的戏码,是想把我绑上你的船。”
薛大的脸皮抽了一下。
被人当面拆穿算计,饶是他脸皮厚,也有点挂不住。
“义父英明。”他干巴巴地蹦了三个字。
宁意盯着他,半晌没说话。
“行。”宁意吐了口气。
“这桩烂账,我今天全当没听见。你们是海防军的百户,是替大夏朝廷训练水师的功臣,跟先太子没有任何瓜葛。”
宁意倾身向前,目光死死钉在薛大的眼睛里:“这件事情,从这一刻起,你给我烂在肚子里!你要再敢提半个字,我亲自送你上路。听明白了没?”
薛大虎躯一震,眼中爆发出不可思议的狂喜与震撼。
宁大人没有把他交出去邀功!
“听、听明白了!义父大恩,孩儿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宁意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话锋徒然转厉:“别高兴得太早。你为了救人算计我这事,今天念在事出有因,暂且不追究。但规矩不能破!”
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直跳:“这是最后一次!往后若再敢自作聪明,把烂摊子往我头上扣,我不光宰了你,这满山的老小,我保证让他们走得整整齐齐。我说到做到!”
薛大浑身的汗毛倒竖,当即再拜:“义父,我绝不敢有下次!”
宁意听他叫自己义父,觉得脑壳又开始嗡嗡了。
她伸手按住额角,仰头看了看屋顶黑乎乎的椽子。
“你今年多大?”
“四十二。”
宁意沉默。
她三十九……穿越前是女人……现在多了十个义子,最大的那个比她大三岁……
算了。
“起来吧。”
薛大站起来,脸上带着点如释重负的松快。
“义父。”
“……嗯。”
“以后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孩儿赴汤蹈——”
“……出去。”
薛大听话的出去了。
宁意叹气。
这古代人怎么动不动就喜欢认义父?
不过,这波敲打应该管用。拿住了反贼的把柄,又给了活路的恩情,这支战斗力爆表的顶级打工小队,算是彻底捏在手心了。
宁意端起那杯凉茶,一饮而尽。苦是苦了点,但这盘棋,终究是她赚了。
……
门推开,月光洒了一地。
外头九个汉子蹲在院墙根底下等着,看见薛大出来,齐刷刷站起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宁意也走到门口,扫了他们一眼。
九张紧巴巴的脸,跟排队等判决的犯人一样。
“都站着干什么?不是还有半坛子酒没喝完吗?三猪那道红烧肉我还没吃够。进来。”
九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二狗率先歪了嘴角,一拍大腿:“听义父的!继续喝!”
哗啦啦又涌了回来。
五崽凑到宁意身边,小声问:“义父,老大跟您说啥了?表情怪吓人的。”
宁意瞥了他一眼:“说你小时候尿裤子的事。”
“我没有!”五崽跳起来,“老大瞎说!我六岁以后就没尿过!”
屋里又是一阵哄笑。
宁意坐回去,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米酒绵甜,顺着喉咙淌下去,熨帖。
她看着满屋子吵吵嚷嚷的汉子,心里头五味杂陈地翻腾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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