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前后。
曹猛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启禀陛下!”
“进。”
殿门推开。
曹猛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御林军,其中一个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用厚棉被裹着,只露出一张小脸。孩子睡了,脸颊红扑扑的,嘴巴微张着,呼吸绵长。
一岁出头的样子。
佟大牛看见那个孩子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他“咚”地从垫子上栽了下来,连滚带爬地往前冲,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闷响,浑然不觉。
“我闺女……那是我闺女!像,像她娘……”
他的嗓子全哑了,挤出来的声音又尖又碎。
“验。”皇帝搁了笔。
一个随行的太监上前,小心翼翼地解了棉被,又轻手轻脚地褪下孩子脚上裹着的小棉鞋和袜子。
孩子被弄醒了,“哇”地哭了一声,小脚丫蹬了两下。
灯光照下来,打在那双小脚板上。
所有人都看见了。
左脚脚心,一颗红痣。
右脚脚心,一颗红痣。
位置对称,大小相当。
殿里一片死寂。
皇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走下丹陛,走到曹猛身前,亲自低头看了一眼那两颗痣。
然后他直起身,转向秦威。
“秦威。”
皇帝的影子投下来,罩了他一头一脸。
“这孩子,你作何解释?”
秦威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张了张嘴。
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佟大牛已经爬到了御林军脚边,仰着脸看那个被抱着的孩子,眼泪把脸上的血渍冲出了两道沟。
孩子不认识他。
隔了快一年,一岁的孩子哪里还记得出生时的父亲。
小丫头被这么多陌生人盯着,“哇哇”大哭起来。
秦威的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断了。
“陛下!臣、臣不知……”
他磕头如捣蒜,话说得又快又乱,额头一下下撞在砖上,撞得闷闷的响。
这个问题他没法答。
总不能说“我女儿重生了,她说这个女婴将来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我们秦家要靠这个女婴翻身做国公……”
这话说出来,是疯了还是想死?
但不说,皇帝就会按着自己的理解去填充空白。
而一个为了刚出生的女婴不惜杀人全家的理由,怎么编都不好听。
皇帝没再追问动机。
一个答案要是问不出来,那就换一种方式去找。
“来人。”
“在。”
“将秦威收押天牢,着刑部立案审理。”
“是!”
秦威被两个御林军架了起来。
他的腿已经跪麻了,根本站不住,整个人挂在两个御林军胳膊上,脚尖拖着地砖,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拖到殿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扭过头,朝着上首的方向喊了一声:
“陛下!臣是毅勇伯!毅勇伯是先帝封的——陛下不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是曹猛捂的。
一只手掌,大得能罩住半张脸,精准地糊在了秦威嘴巴上。
“伯爷,走好。”曹猛的声音很温和。
秦威被拖走了。
殿里终于安静下来。
佟大牛还跪在原地,孩子已经被他抱在了怀里。
小丫头不哭了,蜷在这个陌生男人的胸口,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怎么的,又睡了过去。
佟大牛不敢动,用一种僵硬到可笑的姿势抱着她,肩膀耸着,生怕震到她。
“佟大牛。”皇帝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草、草民在。”
“孩子先交给宫里的奶娘照看一晚。你身上有伤,先去太医院处置。明日一早,朕派人送你父女二人出宫。”
佟大牛又要磕头。
“行了,别磕了。”皇帝的语气罕见地柔了一点,“你那脑门再磕下去,地砖该裂了。”
佟大牛愣了一下,然后哭出声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声音全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也咽不下的闷哭。
宫人上前搀扶他,他两条腿站不起来,最后还是两个太监一左一右架着出去的。
走之前他回了一次头,看了看已经被奶娘抱走的女儿。
孩子的棉被角在廊灯下晃了一下,消失在长廊尽头。
佟大牛才终于别过脸去。
殿里只剩下皇帝和夏清越,还有角落里的许公公。
许公公已经自动把自己变成了一截木桩子。
夏清越站在原地,桃花眼弯弯的,手里还攥着一颗没吃完的枇杷。
父子两个隔着整座大殿对视了好一阵。
皇帝先开口。
“枇杷好吃吗?”
“挺甜的。父皇要不要尝尝?”夏清越把那颗枇杷举了举。
“滚回去吧。”皇帝拿起了朱笔,“下次进宫,别吃枇杷了。丹陛上全是你吐的枇杷皮。”
夏清越低头看了看。确实,丹陛的台阶边上零零散散扔了一堆枇杷皮还有果核。
他赶紧弯腰捡了起来,塞进袖子里。
边捡边道:“父皇啊,您说咱们等了那么久的时间。您要保持威仪不能吃东西,可不是儿臣不给您吃啊!儿臣可是饿的不行了。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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