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你先出去吧。”许云琴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来。
“好。”宁意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想了想，还是转过身道：“那个……我去让厨房炖个红糖姜水，一会我让丫鬟给你送过来。你喝了……暖暖身子。”
说完，宁意便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卧房内，许云琴愣愣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耳边还回响着他最后那句话。
红糖姜茶……暖暖身子……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他不但没有没有嫌弃污秽，反而用那种方式维护了她的体面，还……还想到了这个。
许云琴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即便是当初恩爱之时，宁意也只是个贪玩的少年郎，哪里懂得这些女儿家的私密事。
而今天……
……
许云琴换洗干净后，靠在床头，捧着丫鬟送来的红糖姜水，小口地喝着。
甜中带辣的暖流，从喉间一直暖到胃里，驱散了身体的不适和心里的寒意。
她以为宁意早就走了，没想到，她踏出卧房却发现他还坐在外间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在等她。
看到她出来，宁意放下书，站起身。
“好些了吗？”她问。
“嗯，多谢夫君。”许云琴的声音还有些小。
宁意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夫人，我能问个问题吗？”
“夫君请讲。”
“你们……女子一般来月事的时候，用的东西，能……能给我看看吗？”
宁意的这个问题一出口，红姑与许云琴都是四目圆瞪。
许云琴刚刚因为红糖姜茶而缓和下来的脸，再一次“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她没听错吧？
夫君他……他要看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是女子最私密、最污秽的东西。
别说给男人看，就是平日里自己清洗收藏，都要避着人。
他……他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看那个？
“夫君……你……你要看那个做什么？”许云琴结结巴巴地问。
她甚至开始怀疑，眼前的宁意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怎么会有如此……如此荒唐古怪的要求？
红姑也站在一旁，面带赫色又惊惧。
看着她们俩那副如临大敌，仿佛自己是什么变态的表情，宁意心里一阵扶额。
麻蛋。
她忘了这是在古代，女子对月事都是羞于启齿。
自己这个要求，在她们听来，简直是惊世骇俗，跟耍流氓没什么区别。
“你……你们别误会！”
宁意赶紧摆手解释，她感觉自己的脸也有点烫，“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就是单纯地好奇！”
这个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单纯地好奇？你一个大男人对女人的月事带好奇什么？
许云琴的眼神更警惕了。
宁意急得抓了抓头发，她知道自己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能让她们信服的理由，不然自己“体贴好男人”的人设，就要瞬间崩塌成“变态偷窥狂”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真诚。
“夫人，你先别紧张，听我狡辩，啊不，是解释。”
她放缓了语速，“我……我是在想，女子每月都有这么几天，身体不适，行动不便，一定很辛苦。”
“我方才看你……似乎很是困扰。所以，我就在想，你们现在用的东西，是不是……不够好用？或者说，有没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我只是想看看，了解一下，看看能不能……帮你们把它做得更……更舒适，更方便一些。”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理由也冠冕堂皇。
把一个看似变态的要求，瞬间拔高到了关爱女性，技术革新的高度。
许云琴听完，她怔怔地看着宁意，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他想的，竟然是这个？
不是出于猎奇，而是想要帮她，帮天下的女子，解决这个难以启齿的困扰？
这个念头，对许云琴来说，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自古以来，月事都被视为不洁之物。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女人天生要承受的苦难，是理所当然的。
从未有人想过，要去改进它，让女人过得更舒适。
更别提，说出这种话的，还是一个男人，她的夫君。
许云琴的心，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狠狠地撞了一下。
那是一种被理解，被尊重，被真正放在心上疼惜的感觉。
她看着宁意那张写满“我真的是为你好”的真诚的脸，心里的那点羞赧和防备，不知不觉地就消散了。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红姑，轻轻地点了点头。
红姑虽然还是觉得这事荒唐，但见自家主子都同意了，也只好硬着头皮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月事带，用一块干净的帕子包着，递了过来。
宁意接过来，小心地打开。
那是一条长长的布带，做工还算精细，是用好几层柔软的白棉布缝制而成的，中间厚，两边薄，里面填充着一些吸水的棉花。
布带的两头，还缝着细长的系带，用来固定在腰间。
宁意拿在手里掂了掂，又摸了摸材质。
做工确实不错，比她想象的要好一些。
但问题也很明显。
太厚重了。
这玩意儿绑在身上，夏天不捂出痱子才怪。
而且，吸水性有限。
一旦量大，或者动作幅度大一点，就很容易发生侧漏的惨剧。
最关键的是，这东西是重复使用的。
每次用完，都要清洗，晾晒。
在古代那种卫生条件下，很容易滋生细菌，引发各种妇科疾病。
“府里所有女性，用的都是这种吗？”宁意抬起头，问道。
许云琴的脸还有些红，但还是点了点头，轻声回答：“我们这些主子和体面些的下人，用的是这种。里面填充的是棉花。”
“那不体面的呢？”宁意追问。
许云琴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声音更低了：“那些……穷苦人家的女子，很多是用不起棉花的。她们大多……是用干净的草木灰，装在布袋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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