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一,县试开考之日。
天还没亮,容城县衙门外,已是人山人海,灯火通明。
寒冷的空气中,弥漫着混杂着期待、紧张和焦虑的气息。
无数考生在家人的簇拥下,来到了这里。
他们大多是十几岁的少年,脸上带着稚气和紧张。
有的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就着灯笼的光,埋头苦读;有的则在家人的千叮万嘱之下,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着自己的考篮。
“儿啊,进去之后千万别紧张,就当是平常的练习。”
“笔墨纸砚都带齐了吧?还有干粮和水,可别忘了。”
“衣服可保暖?可别冻着了。”
父母们的叮咛声,妻儿的期盼声,此起彼伏,构成了一副生动的古代高考送考图。
宁意坐在不远处一家刚开门的早点摊上,慢条斯理地,吃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和两个肉包子。
她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青色直裰,外面罩着一件厚实的黑色皮裘。
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整个人看起来,精神饱满,气定神闲。
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与周围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一个三十多岁的高龄考生,坐在一群十几岁的少年中间,本就扎眼。
此刻,她这副悠闲得仿佛是来郊游的态度,更是引来了无数侧目的目光。
“那人是谁啊?好大的年纪,也来考童生?”
“看他那穿戴,不像普通人家的啊。”
“嘘,小声点!我听说,他就是京城来的那个宁国公府的世子爷!”
“啊?那个世子爷不是快四十岁了吗?咋看着还像二十多岁的样子啊?你们之前说他老,我还以为是我眼花呢,明明就很俊俏啊。”
“什么?就是那个传说中斗鸡走狗,不学无术的纨绔?”
“可不是嘛!听说他来了容城,拜了个穷秀才当老师,学了三个月,就敢来下场了。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啧啧,等着看笑话吧。我赌他连第一场都撑不下来。”
周围议论声纷纷,宁意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不紧不慢地吃着自己的早点。
她心里清楚,原身的名声有多臭。
现在,无论她做什么,在别人眼里,都是错的。
解释?没必要。
用事实说话,才是最好的回击。
吃完早点,她付了钱,站起身,提着自己的考篮,走向了考场入口。
赵秀才此刻,就混在不远处的人群里,紧张地看着她。
他比宁意自己还紧张。
他昨晚一夜没睡,翻来覆去地想,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今天卯时,他就等在了这里,想送宁意进考场,又怕给她增加压力,只能躲在暗处,默默地注视着。
当他看到宁意竟然还有心情吃早点时,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点。
嗯,不错,有大将之风。
心态稳,就成功了一半。
考场入口处,衙役们已经开始点名,并对入场的考生,进行严格的搜检。
考生们需要脱掉外衣,解开发髻,甚至连鞋袜都要脱下来检查,以防有人夹带作弊的小抄。
轮到宁意时,负责搜检的衙役,看到她,眼神里也闪过一丝轻蔑。
但他还是公事公办,示意宁意脱掉皮裘和外衣。
宁意十分配合,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然而,就在衙役检查她的考篮时,却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这是什么?”衙役从考篮的夹层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玲珑的香囊。
“一个香囊罢了,提神醒脑用的。”宁意淡淡地说道。
衙役拿起香囊,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捏了捏,确认里面没有夹带什么纸条之类的东西,才有些不情愿地,还给了宁意。
“进去吧。”
宁意接过香囊,重新放回怀里,贴身收好。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那扇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厚重的大门。
县试,她来了。
而她这副沉稳的模样,落在周围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眼里,就成了另一种解读。
“你们看,他还在笑!死到临头了,还笑得出来!”
“我看他是已经疯了,彻底放弃治疗了。”
“走着瞧吧,今天,他必定是整个容城最大的笑话!”
……
穿过厚重的仪门,便是一排排狭窄而又压抑的号舍。
所谓的号舍,其实就是一个个用木板隔开的小隔间,长不足六尺,宽不过三尺,仅能容纳一人一桌一椅。
宁意被衙役领到了自己的号舍——“地字十三号”。
还好还好,离臭号蛮远的。
宁意没有急着坐下,而是按照赵秀才的嘱咐,检查了一下号舍。
她先是抬头看了看屋顶,用手敲了敲,确认没有明显的破损和漏雨的痕迹。
然后,她又检查桌子,晃了晃,嗯,蛮稳固的。
最后,她才将自己的考篮放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有条不紊地摆放出来。
笔墨纸砚放在右手边,方便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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