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华正指挥着伙计给木屋铺最后一块木板，听见脚步声猛地回头，见陈方和陆少游并肩走来，赶忙丢下手里的锤子迎上去。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见陈方脸色发白，陆少游袖口还沾着些暗红色的污渍，不由得皱紧眉头：“陈兄，方才山里传来一阵雷鸣似的吼声，震得木屋都晃了晃，是怎么回事？你们没出事吧？”
陈方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刚从矿洞出来的沙哑：“这个一时解说不清，回去详述。”
他从怀里掏出用布层层裹好的传音石，递给盛华时指尖还在微颤，“盛兄，找些棉花或绒布，把这石头仔细包起来，千万别让它碰到任何声音——这东西对音源敏感到离谱，刚才一只异兽吼了声，差点震破我的耳膜。”
盛华见他神情凝重，不敢怠慢，立刻招呼伙计取来最厚实的绒布，小心翼翼地接过传音石：“放心，我这就找个密封木箱装起来，搁到最僻静的柴房去。”
众人簇拥着两人往光华巷的住所走，一路上谁都没多问，只看陈方扶着额头闭目养神的模样，便知矿洞里定是惊险万分。
到了住所，陆少游先拧了热毛巾递过去，陈方敷着额头缓了半盏茶的功夫，才端起茶杯猛灌了几口，这才缓缓开口。
“我们刚进矿洞没多远，就撞见一群血蝙蝠。”陈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声音里还带着后怕，“那些蝙蝠眼睛是绿的，扑过来时跟黑云似的，陆少游一剑劈过去，剑气震得它们四散，却不料翅膀扇动的声音触发了传音石，当场就炸出一阵尖啸，震得洞顶掉碎石。”
陆少游揉着太阳穴接话：“更邪门的是后来遇见的异兽，长得像穿山甲，却有三只眼，它一睁眼，洞壁上的石头就跟活了似的往我们脚边滚。要不是陈兄反应快，拽着我跳进侧洞，怕是要被埋在里面。”
“还有神秘水晶？”妙云仙子端来刚沏好的茶，柳眉微蹙，“你方才说那水晶会发光，还映出些奇怪的纹路？”
陈方点头，从怀里掏出张拓纸，上面是他用炭笔拓下的水晶纹路：“你们看，这纹路和游久元前辈给的镇魂香上的刻痕几乎一样。他说这是‘锁龙阵’的阵眼图，专门镇着矿洞下的活水脉。”
侯风平凑近看了半晌，摸着下巴道：“这么说，那传音石矿其实是活水脉的‘保护层’？要是采多了，水脉一涌，江宁府真要遭殃？”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下来。盛华咂舌道：“这哪是采矿，分明是在走钢丝啊。那咱们的对讲机计划怎么办？原定要做五十台，至少得三十斤传音石才够。”
“我看未必得硬采。”李清风慢悠悠地摇着扇子，忽然开口，“游久元前辈既肯把镇魂香给你们，想必是留了余地。他守了三十年矿洞，肯定知道些取巧的法子，比如……能不能只采水晶周围的矿石？”
陈方眼睛一亮：“前辈提醒我了！他确实提过，水晶附近的传音石纯度最高，也最‘安分’，只要不碰水晶本身，或许能多采些而不惊动水脉。”
“但锦夜司那边怎么办？”陆江川皱着眉，“玄铁令反面在他们手里，没有那东西，连矿洞深处都进不去。”
众人正说得热闹，妙云仙子忽然轻声道：“我倒觉得，最该提防的是那些闻风而来的势力。方才去买绒布时，听见布庄老板说，最近来了不少生面孔，都在打听钟山矿洞的事，说不定是冲着传音石来的。”
侯风平脸色一沉：“这么快就传开了？看来得加快速度了。我这就去联络勘察地形的人，争取三日内画出矿洞详图。”
“我来准备防护器具。”段风接话，“上次打造的护心镜还剩几块，再熔些铁片做护臂，对付异兽应该管用。”
李清风起身道：“我去查查那些生面孔的底细。你们抓紧修炼，尤其是陆少游，你那剑气虽猛，却耗内力太快，得练练陈兄那套‘归元功’，省着点力气。”
陆少游红着脸挠头：“知道了前辈，我这就跟陈兄讨教。”
陈方看着众人各司其职，心里一阵暖意，起身道：“我这就去拜访游前辈，问问水晶附近采矿的具体法子，顺便把玄铁令的事跟他透个底。对了，盛兄，绒布记得多买些，不仅要包传音石，还得给弟兄们做耳塞——那矿洞里的回声，比打雷还吓人。”
盛华笑着应下：“放心，保证让弟兄们耳朵里塞得满满的，连自己说话都听不清！”
屋里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之前的凝重被忙碌的干劲取代。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拓纸上的阵眼图上，那些弯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像是在指引着一条布满荆棘却又充满希望的路。
陈方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绝不会轻松，锁龙阵的机关、龙渊阁和锦夜司的势力，还有那深不见底的矿洞……但只要大家拧成一股绳，再难的坎，总有迈过去的一天。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叫住正要出门的陆江川，“让勘察的人留意矿洞西侧，游前辈说那里有处‘回音潭’，是活水脉的源头，也是锁龙阵的核心，千万别靠近。”
陆江川点头应下，脚步匆匆地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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