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府客厅的茶还冒着热气，陈方正和陆江川讨论着展示会的细节，忽然听见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陆少游的大嗓门：“陈兄！天大的好事！”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陆少游大步流星闯进来，青衫下摆沾着泥点，怀里还抱着块灰扑扑的石头，身后跟着的怀志道人也是一脸喜色，拂尘上还挂着几片树叶。
“瞧你急的，先喝口茶喘口气。”陈方笑着递过茶盏，目光落在那块石头上——石面粗糙，却隐隐泛着银灰色的光泽，看着倒像块普通的铁矿石。
陆少游却顾不上喝茶，把石头往桌上一放，震得茶盏都跳了跳：“陈兄你看！这是钟山的石头，能传声！”
“传声？”侯风平凑近了些，用手指敲了敲石头，发出沉闷的响声，“这不就是块普通的矿石吗？”
“您别瞧它不起眼。”怀志道人接过话，从袖中掏出个小巧的对讲机，“我们前日去钟山勘察，本是想找处高坡建传输塔，谁知陆少游拿着对讲机上了山顶，我在山脚竟听得清清楚楚。”
陆少游抹了把汗，抢着说道：“起初我以为是巧合，就让道长往北走，一直走到秦淮河边——您猜怎么着？隔着十五里地，对讲机里的声音还跟在跟前儿似的！”
他指着桌上的石头，“我们在半山腰挖了几块这样的石头，发现只要把对讲机往石堆旁一放，传讯距离能比平时远一半！”
陈方心中一动，拿起那块石头仔细端详，忽然想起光动能记事簿里的记载——传音石是建造传输塔的核心材料，能放大信号，只是向来只在西域沙漠有少量出产，没想到江宁府的钟山竟有。
他掏出小刀，在石面上轻轻刮了刮，掉下的石屑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真是传音石！”陈方眼中闪过惊喜，“我在汴京建传输塔时，八块拳头大的传音石就花了四千两白银，这钟山若有矿脉，咱们的成本能降三成！”
侯风平立刻算开了账：“成本降三成，售价就能往下压，王家和李家想靠价格挤垮咱们，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宁莹也兴奋起来：“有了这传音石矿，我们能在江宁府多建三座传输塔，覆盖整个江南东路，到时候苏州、杭州的商户都会来求咱们合作！”
陆江川抚着胡须，忽然道：“钟山虽在江宁府地界，却属皇家猎场范围，寻常人不得擅自开采。你们若想动这矿脉，得先拿到官府的批文。”
“这不难。”陈方胸有成竹，“展示会那天，咱们让知府大人亲眼看看传音石的妙用。传输塔能让各州府的公文当日送达，比快马还快，他定会支持。”
陆少游却有些担忧：“要是王家和李家也盯上这矿脉怎么办？他们在江宁府势力大，说不定会抢在咱们前头下手。”
“他们抢不走。”怀志道人笑着晃了晃拂尘，“贫道已在矿脉周围布了个简单的迷阵，寻常人靠近就会绕路，等咱们拿到批文再撤去不迟。”
陈方点头道：“当务之急是先探明矿脉储量。陆少游，你明天带两个工匠去钟山，悄悄打几个探孔，看看这矿脉有多深、范围有多大。切记不可声张，尤其是不能让王家的人察觉。”
“我明白！”陆少游拍着胸脯，“我带几个会打猎的伙计去，装作进山采药，保管神不知鬼不觉。”
侯风平忽然道：“有了这传音石，咱们的展示会又能多些底气。不如把矿石也摆出来，让商户们瞧瞧——咱们不仅有对讲机，还有能让信号变强的宝贝，比王家的联营靠谱多了。”
“这个主意好！”盛华立刻道，“我这就去打磨几块矿石，弄个玻璃罩子装着，摆在传输塔模型旁边，保证亮眼！”
宁莹翻着展示会的流程单，说道：“还得给传音石起个响亮点的名字，叫‘顺风石’怎么样？一听就知道能让消息传得远。”
“就叫‘顺风石’！”陈方笑道，“再编段顺口溜——‘钟山有奇石，能传千里音，装上对讲机，生意通古今’，让伙计们在展示会上学着念叨，保管能传开。”
陆江川看着众人热火朝天的样子，端起茶盏抿了口：“有了这顺风石，王家的联营怕是要成笑话了。他们想垄断绸缎瓷器，咱们却能让所有商户的消息传得更快，孰优孰劣，明眼人一看便知。”
正说着，管家进来禀报：“老爷，王记瓷器行的王老板派人送了封信，说李家的人刚才去他铺子里，威逼利诱让他退出展示会，还说要给他半价供应瓷土。”
“哼，这就开始使绊子了？”侯风平冷笑，“看来他们是真怕了咱们的对讲机。”
陈方接过信看了看，忽然笑道：“这倒是帮了咱们的忙。王老板要是顶住了压力，其他商户定会佩服他有骨气；若是他动摇了，咱们正好看清谁是真心合作——左右都不亏。”
陆江川放下茶盏：“我让人去给王老板透个话，就说顺风石矿的开采权，我会优先分给支持咱们的商户。他是个精明人，知道该选哪边。”
夜色渐深，陆府的灯却越亮越旺。陆少游在收拾进山的工具，怀志道人在画钟山的地图，盛华正对着块传音石琢磨怎么打磨才好看，宁莹则在修改展示会的宣传语，陈方和陆江川则在商议如何向知府禀明开采事宜。
窗外的月光洒进客厅，照在那块灰扑扑的传音石上，竟反射出淡淡的银辉。
陈方看着石头，忽然觉得江宁府的局势豁然开朗——王家与李家的联盟再牢，也挡不住真正能给百姓带来便利的新事物。这顺风石的出现，不仅是降低了传输塔的成本，更是给了他们一把打破垄断的钥匙。
“明儿一早，我就去见知府。”陆江川站起身，语气坚定，“这顺风石矿，必须握在咱们手里。”
陈方点头应和，心中已有了计较。
展示会、传音石、传输塔……一步步下来，江宁府的商业格局，怕是要因他们的到来，彻底变个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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