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并非‘天河堂’总堂，怎会有这么多‘天河堂’弟子？”陈方压低声音，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玄石令牌，“方才瞥见领头的三人，服饰纹样各不相同——赵三的腰牌是黑铁，另两人却是青铜，按他们的规矩，分属不同分舵。若真是执行同一任务，不该如此杂乱。”
樊展握紧软剑，剑身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会不会是魏明远调了周边分舵的人手？他在洛阳吃了亏，怕是想趁咱们立足未稳，来个合围。”
“不像。”李清风捻着胡须，目光扫过密室入口的阴影，“若真是合围，不会只有这点动静。方才那衣袂声虽轻，却带着刻意收敛的痕迹，更像是……在试探。”
话音未落，陈方腰间的玄石令牌突然一阵剧烈震颤，像是有活物在里面冲撞。
他猛地按住令牌，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掌心蔓延上来，竟让他指尖发麻。
“这是……”他急忙将令牌解下，只见原本暗沉的石面上，忽然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纹路，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呼吸般起伏。
“陈公子，这‘玄石’令牌怎么会突然异动？”柳音姿凑近几步，眼中满是惊讶，“先前在贺兰山下，它也只是微微发热，从没有过这般动静。”
陈方凝视着令牌上跳动的金光，眉头紧锁：“不知。但这股力量……与上次接触山峦令牌时感受到的气息有些相似，却更霸道，像是被什么东西引动了。”
“试试集中精神。”李清风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玄石本是上古玄铁混合陨星砂所铸，能感知天地间的能量异动。它此刻震颤，定是捕捉到了某种与自身同源的力量——或许，就是天河堂那些人带来的。”
陈方依言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令牌的震颤中。
起初是一片混沌的灼热，渐渐地，一些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
昏暗的地宫里，十几个天河堂弟子正挥着锄头挖掘，石壁上刻着与玄石令牌相似的纹路。
一处坍塌的祭坛前，有人捧着块半露的石碑，石碑上的文字扭曲如蛇，竟与《推背图》残页上的笔迹隐隐呼应。
最清晰的一幅画面里，魏明远站在一座山巅，手中高举着块泛着红光的令牌，身后的弟子们正将一车车黑色矿石倒入熔炉，那矿石燃烧时的火焰，与玄石此刻的金光如出一辙。
“他们在挖玄铁矿！”陈方猛地睁开眼，令牌上的金光恰在此时骤灭，震颤也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而且不止一处，洛阳周边的古老遗迹，怕是都成了他们的目标。”
樊展脸色一变：“玄铁矿是铸炼神兵的关键材料，更是催动上古阵法的核心。魏明远突然在洛阳集结人手，又四处挖掘玄铁……他想干什么？”
“或许不止是玄铁。”柳音姿忽然开口，指尖轻点着之前从夜影教眼线那里得到的密信，“你看这里，信上说‘魏堂主近期频繁查阅《周髀算经》，似在推演星象坐标’。结合陈公子看到的画面，他挖玄铁矿，说不定是为了修复某个需要玄铁驱动的古阵。”
“古阵？”陈天眼摸着下巴，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洛阳古籍馆里藏着本《洛城遗志》，上面提过，西周时期，周公曾在洛阳盆地布下‘九鼎镇世阵’，以九座青铜鼎为基，玄铁矿为脉，据说能稳固中原气运。后来鼎失阵破，只剩下些残脉埋在地下……”
“九鼎镇世阵？”陈方心中一动，忽然想起《推背图》残页上的那句“北斗指西，鼎现昆仑”，“难道天河堂找的不是玄铁，而是阵眼？”
“极有可能。”李清风接过话头，目光锐利起来，“魏明远此人野心极大，从不满足于小打小闹。他若真在修复九鼎阵，绝不会只为了天河堂——此阵若成，足以撼动天下格局。而玄石令牌会异动，恐怕是因为他已经找到了阵眼的关键部件，其能量与玄石同源，才引动了共鸣。”
“那咱们怎么办？”柳音姿握紧了手中的山峦令牌，“若真让他修复了阵法，夜影教和咱们，怕是都要成了他的阶下囚。”
陈方将玄石令牌重新系好，指尖因刚才的震颤仍有些发麻：“先按原计划联系夜影教。魏明远既然在挖玄铁，必然需要大量人手运输，咱们可以在他的运输路线上设伏，既能夺些玄铁牵制他，也能逼他暴露更多行踪。”
“可天河堂的人已经在外面了。”樊展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衣袂声似乎更近了，“刚才玄石异动动静不小，怕是已经惊动了他们。”
“惊动了才好。”陈方嘴角勾起一抹冷峭，“正好试试他们的底细。樊堂主，你带音姿去后殿密道出口接应林啸，他去取魏明远的木牌，按约定该到了。李前辈，陈天眼，随我守在这里。”
他顿了顿，看向密室角落里堆积的机关残骸——那是之前夜影教弟子留下的断箭、绊马索，还有几桶未用完的火油。“把火油泼在入口附近，绊马索设在台阶下。他们若敢进来，就让他们尝尝‘请君入瓮’的滋味。”
“公子是想……”陈天眼眼睛一亮，已经明白了他的意图。
“天河堂的人分属不同分舵，本就心不齐。”陈方拿起一支断箭，在火油桶边的地上划出简易地图，“咱们先放两人进来，用陷阱伤了他们，外面的人定会犹豫。这时我去引开主力，你们趁机从密道撤到联络点。记住，不必恋战，只要能拖延到林啸带着木牌赶来，就是胜算。”
李清风点头：“此计可行。但你引开他们，需得万分小心。魏明远若真在附近，以你的隧穿步法虽能脱身，却难免吃亏。”
“放心。”陈方掂了掂手中的长剑，玄石令牌的余温似乎还留在掌心，“玄石刚才的异动，让我隐约感知到他们的能量流向——那些天河堂弟子身上，都带着与玄铁矿相似的气息，行动间会比常人沉重三分。这便是他们的破绽。”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透过门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赵三的粗嗓门隐约传来：“搜！仔细搜！魏堂主说了，找到那小子的踪迹，赏五十两！”
陈方与李清风交换了个眼神，缓缓拔出长剑。
密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与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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