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方坐在书房，指尖捻着一张密信，信纸边缘还带着淡淡的檀香——那是夜枭的亲信送来的。
他抬眼看向窗外，陈家堡的灯笼在暮色中摇曳，像极了夜影教此刻暗流涌动的局势。
“陈方哥哥，夜枭真会信咱们？”灵韵端着茶进来，轻声问道，“听说那家伙在夜影教里出了名的多疑。”
“他会信的，”陈方放下密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因为他恨夜雄，比我们想象的更甚。”
他拿起茶壶，给灵韵也倒了杯茶，“你想想，从小到大，无论他做得多好，夜无天嘴里永远是‘你哥如何如何’，换作是你，能忍多久？”
灵韵撇撇嘴：“换作是我，早把夜雄的‘快讯会’掀了。”
“所以说，夜枭比你更想掀了夜雄，”陈方端起茶杯，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我们要做的，只是递把刀给他。”
三日后，夜影教总坛的议事厅里，夜无天正对着一张密报发火，信纸被他揉成了团。
“废物！都是废物！”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香炉，香灰撒了满地，“连个人都看不住，让夜雄的人在咱们地盘上抢了生意！”
站在下面的夜枭连忙上前，低着头，声音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爹息怒，大哥他……也是想把生意做大，可能没顾及教里的规矩。”
“顾及？”夜无天怒吼道，“他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吗？还有夜影教吗？当年他盗走‘山川’令牌跑出去自立门户，我没追着杀他，已是念及父子情分！现在倒好，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夜枭偷偷抬眼，见夜无天脸色铁青，心中暗喜，却故意叹了口气：“其实……孩儿前几日听说，大哥跟童贯走得很近，还说……说要借官府的手，把教里的产业都‘收编’了，到时候……”
“他敢！”夜无天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童贯是什么人？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阉贼！夜雄跟他勾结，是想把夜影教往火坑里推吗？”
旁边的长老们窃窃私语起来，有人低声道：“怪不得最近南边的盐路被官府查得紧，原来是夜雄搞的鬼？”
“我就说他上次送的礼里掺了泻药，是故意让爹在宴会上出丑吧？”
谣言像藤蔓一样疯长，夜枭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添柴加火：“其实大哥也不容易，毕竟‘快讯会’要养那么多人……只是他不该用教里的密道运货，还打伤了咱们三个弟兄。”
“什么？他还敢用密道？”夜无天气得浑身发抖，那密道是夜影教的命脉，当年夜雄叛逃时，他特意下令封锁，没想到夜雄竟然还敢私用。
夜枭“扑通”一声跪下：“爹，您别生气，大哥或许只是一时糊涂……”
“糊涂？”夜无天一脚踩在椅子上，“他是早就没把夜影教放在眼里了！来人！给我把南边的盐路封了！再去‘快讯会’传话，让夜雄三日之内滚回来负荆请罪，否则，我就没了他这个儿子！”
消息传到快讯会时，夜雄正在清点新到的药材。
听到手下回报，他手里的算盘“啪”地掉在地上，算珠撒了一地。
“爹真这么说？”他不敢置信地问，眉头拧成了疙瘩，“还封了盐路？那是教里跟咱们共用的路，他疯了不成？”
副手小心翼翼地说：“听说……是二公子说您跟童贯合作，还想用密道运私货，惹得教主大怒。”
“夜枭！”夜雄咬牙切齿地低吼，“我就知道是他搞鬼！上次在酒楼，他就阴阳怪气地问我跟童贯的关系，我还当他是关心我！”
他来回踱了几步，突然停住：“不行，我得回去一趟，跟爹解释清楚。”
“公子不可！”副手连忙拉住他，“现在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二公子肯定等着看您笑话呢！”
夜雄一拳砸在桌子上，药材撒了一地：“那怎么办？盐路被封，咱们的货出不去，不出半个月，库房就得空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争吵声，一个教徒慌慌张张跑进来：“公子，教里的人把咱们仓库围了，说……说要查私货！”
夜雄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夜枭这是逼我反啊！”他抓起桌上的佩刀，“走！去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仓库外，夜枭带着十几个教徒，正与快讯会的人对峙。
见夜雄出来，夜枭冷笑一声：“大哥，你可算肯露面了。爹有令，查你私通官府，挪用教中密道，你要是识相，就跟我们回去认罪。”
“私通官府？”夜雄怒极反笑，“我跟童贯打交道，是为了打通药材的路子，什么时候私通过？倒是你，天天在爹面前搬弄是非，安的什么心？”
“我只是实话实说，”夜枭摊开手，“大哥要是没做亏心事，怕什么查？”
“查就查！”夜雄侧身让开，“但要是查不出东西，夜枭，你我兄弟的情分，今天就断了！”
教徒们冲进仓库翻查，折腾了半个时辰，除了正常的药材和布匹，什么“私货”都没找到。
夜枭的脸色有些难看，却依旧嘴硬：“说不定你早就转移了！”
“够了！”夜雄猛地拔刀，刀光直指夜枭，“我忍你很久了！从小你就嫉妒我，现在竟想借爹的手害我！今天我就替爹教训教训你这个搬弄是非的东西！”
夜枭也拔出刀，色厉内荏地喊道：“你敢动手？我可是奉了爹的令！”
“那就看看爹是信你还是信我！”夜雄挥刀砍去，夜枭慌忙格挡，两人瞬间打在一处。
教徒们见状，有的帮夜雄，有的帮夜枭，仓库外顿时乱成一团，喊杀声震天。
远处的茶楼里，陈方凭栏而坐，看着仓库方向的混乱，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成了。”他对身边的盛华说。
盛华笑着点头：“陈兄这招‘借刀杀人’用得妙，夜枭那蠢货，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其实就是个跑腿的。”
“还没完，”陈方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夜无天很快就会知道这里的事，到时候，才是真正热闹的时候。”
夜风吹过，带着仓库方向的血腥味，陈方的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夜影教内乱已起，夜雄自顾不暇，再也没空盯着陈氏商会了。
他要做的，就是坐山观虎斗，等着收网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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