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堡的午后总是带着三分慵懒。
阳光穿过老槐树的枝叶，在青石板上织出细碎的光斑，石桌上的紫砂壶冒着袅袅热气，茶香混着院角月季的甜香，漫得满院都是。
陈方刚帮着三婶婆把晒好的草药收进库房，就被祖父陈天龙叫到了庭院里。
“坐。”陈天龙指了指石凳，自己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陈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听说你在汴京搞出了能隔空说话的玩意儿？连少林的玄空大师都托人来问，想给武僧们也配几套。”
陈方笑着坐下，拿起茶壶给祖父续上茶：“就是个小物件，叫对讲机。能让远处的人随时说话，押镖、管仓库都方便些。”
“小物件？”陈天龙放下茶杯，茶盖在碗沿轻轻一磕，“我听怀志道人说，你靠这物件，把万通、兴隆两家商会都逼得没了脾气？还惊动了朝廷里的大官？”
“主要是靠各位朋友帮忙。”陈方挠了挠头，“少林、武当还有岭南的商户们都出了力，我不过是牵了个线。”
陈天龙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你这性子，倒随你父亲。当年他在江湖上跑商，也是这样，看着随和，实则比谁都有主意。”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院墙上的爬藤，“还记得你十岁那年，偷练家传的‘基础拳谱’，摔得鼻青脸肿，还嘴硬说自己是被门槛绊倒的？”
陈方耳根一热：“祖父还记得这事啊。那时候总想着快点练成武功，像话本里的大侠一样行侠仗义。”
“光有热血可不够。”陈天龙敲了敲石桌，“咱们陈家祖上出过武林高手，靠的可不是蛮劲。”
他忽然话锋一转，“你刚才去库房，是不是看到东墙角那只紫檀木盒子了？”
陈方一愣：“看到了，锁得挺严实，上面还刻着龙纹。孙儿没敢碰。”
“那是你太祖爷爷的遗物。”陈天龙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悠远，“里面装着半卷‘混沌乾坤功’。”
“混沌乾坤功？”陈方猛地坐直了身子，“就是您以前提过的，咱们陈家的镇族功法？”
“正是。”陈天龙叹了口气，指尖在石桌上轻轻画着圈，“当年你太祖爷爷凭着这套功法，在江湖上闯下‘铁臂陈’的名号，连武当的紫虚道长都曾说，这功法练到极致，能引天地元气为己用，比少林的‘易筋经’还要霸道三分。”
他顿了顿，眼神暗了下去：“可惜啊，五十年前那场‘黑石峪之战’，咱们陈家被‘血影门’和‘断魂谷’联手围攻，为了护着功法，你太祖爷爷力战而亡。等我赶到时，只从他怀里摸到这半卷残篇，下半部早就没了踪影。”
陈方听得心头一紧：“血影门？是不是那个擅长用毒的邪派？我在汴京听说，他们三十年前就被各大门派联手灭了。”
“灭了也晚了。”陈天龙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那一战，咱们陈家死了七十二口，连三岁的孩童都没放过。剩下的人逃到这陈家堡，才算勉强保住一脉香火。可没了完整的功法，再想恢复往日的荣光，难啊。”
院角的灵棈不知何时跳上了石桌，竖着耳朵听得起劲，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着陈方的手背，像是在安慰他。
“祖父，”陈方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眼神亮得惊人，“那半卷残篇还在吗？我想看看。”
陈天龙看了他半晌，缓缓点头：“跟我来。”
两人走进主宅最深处的书房，陈天龙挪开书架后的一个石瓮，露出墙面上的暗格。
他从怀里摸出把黄铜钥匙，打开暗格，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盒子上的龙纹已被岁月磨得光滑，锁扣却依旧牢固。
打开盒子，里面铺着暗红色的绒布，放着一卷泛黄的绢帛。
陈方小心翼翼地展开，只见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开头便是“混沌初开，乾坤未定，引气入体，当以意御之……”
“这上半部，只讲到‘凝气成丹’的境界。”陈天龙在一旁解释，“下半部据说有‘丹碎成婴’的法门，可惜……”
陈方指尖抚过绢帛上的字迹，忽然注意到末尾有几行小字，像是后来添上去的：“血影门主腰间玉佩，刻有‘断魂’二字，内藏玄机。”
“这是什么意思？”陈方抬头问道。
“你太祖爷爷的笔迹。”陈天龙眯起眼睛，“当年他与血影门主交手时，曾扯下对方一块玉佩，后来那玉佩不知所踪。他怀疑，下半部功法可能被藏在玉佩里。”
“玉佩？”陈方若有所思，“既然血影门被灭了，那玉佩会不会落到了哪个门派手里？”
“不好说。”陈天龙摇头，“当年参与围剿的门派有十几个，少林、武当都在其中。或许在他们的藏经阁里，或许早就被当成普通玉佩丢了。”
灵棈突然跳到陈方肩上，用小爪子指着绢帛上的“断魂”二字，吱吱叫了两声。
“你认识这两个字？”陈方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忽然心中一动，“祖父，我想去找找这半卷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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