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商会的早市刚散，陈方就把陆少游和怀志道人请到了后堂。
他指着桌上的账册，指尖划过“苏州分号”“杭州工坊”等字样：“对讲机发售的事就交给你们了，库存按周盘点，有问题随时用对讲机联络。”
陆少游拍着胸脯道：“陈兄放心，我跟怀志道兄轮班盯着，保准出不了岔子。倒是你们路上当心，听说徐州那边最近不太平。”
怀志道人捻着胡须补充：“贫道已在你们的行囊里放了平安符，遇着麻烦事，默念口诀便能护体。”
陈方笑着拱手：“多谢道兄费心。我们走后，记得让工匠们加快‘通音’的图纸绘制，等我回来要看进展。”
三日后的清晨，陈家堡的朱漆大门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陈方勒住马缰，望着门楣上“陈氏家堡”四个烫金大字，忽然笑道：“上次离开时还是寒冬，如今堡墙根都冒出新绿了。”
灵韵牵着马走在一旁，裙摆扫过路边的蒲公英：“你瞧那棵老槐树，去年被雷劈了半枝，现在倒又抽出新芽了。”
盛华的玉笛斜插在腰间，目光扫过四角的碉楼：“这堡子比传闻中更气派，光是这夯土围墙，怕是能抵得住千军万马。”
刚到门口，守门的老仆就认出了陈方，慌忙扯开嗓子喊：“三公子回来了！快开中门！”
沉重的木门“吱呀”转动，堡内的景象渐渐铺开：主宅区的飞檐下挂着新晒的腊肉，练功场上传来子弟们的呼喝声，作坊区飘出酒糟的香气，远处的作物区里，几个农夫正弯腰插秧。
“这才像个家嘛。”陈方翻身下马，脚刚沾地，就被一阵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手背。
低头一看，灵棈正抱着他的靴筒打转，蓬松的尾巴扫得裤脚发痒。
“陈方哥哥！”灵棈突然窜上他的肩头，小爪子扒着衣领，毛茸茸的脑袋直往他脸上蹭，“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数着月亮圆了七次，你都不回来！”
陈方被它蹭得发痒，笑着抬手揉它的脑袋：“这不是回来了吗？你看，我给你带了汴京的桂花糕。”
他从行囊里掏出个油纸包，刚打开就被灵棈叼走一块，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灵韵走过来，指尖轻轻点了点灵棈的鼻尖，“你呀，都快把陈方哥哥的书房当成粮仓了，上次我来，见你把晒干的栗子藏了满满一抽屉。”
灵棈吐了吐舌头，突然想起什么，又拽着陈方的衣袖往作坊区跑：“快跟我来！你让王师傅做的那个会说话的铁盒子，他们做了好多好多！”
对讲机工坊就设在原有的铁匠铺旁边，此刻正传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陈方一进门，负责督工的王师傅就迎了上来，手里还举着个刚组装好的对讲机：“少堡主回来得正好！您看这批次的线圈，比上次更精细，信号能多传二里地！”
陈方接过试了试，对着话筒喊：“灵韵，听到请回答。”
不一会儿，灵韵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听得很清楚，比在汴京试的那批还好。”
“不错。”陈方点点头，目光扫过流水线，“原材料还够吗？红铜要是缺了，让采买的去城郊散户那里收，记得按咱们定的价，不许压价。”
王师傅连忙应道：“够呢，前几日刚从苏州运了两车来。就是这银线有点紧张，做信号增强器用得多，价格也涨了些。”
“我知道了。”陈方在账本上记下，“等回汴京，我让岭南的商号送些过来，那边的银矿最近出得多。”
正说着，灵棈突然跳到工作台，用爪子扒拉着一个拆开的对讲机：“陈方哥哥，这个铁盒子为什么能听到远处的声音？是不是藏了会飞的小虫子？”
盛华在一旁笑道：“这可不是小虫子，是里面的铜线圈在起作用，就像咱们江湖人的内力，能顺着特定的频率传出去。”
灵棈似懂非懂地歪着脑袋，突然又想起什么，拉着陈方往主宅跑：“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我在你书房的窗台上种了多肉，长得可胖了！”
穿过回廊时，遇到不少熟悉的族人。三婶婆提着竹篮往厨房走，见了陈方就喊：“小方回来啦？晚上来家里吃饭，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糯米藕！”
负责账房的二叔公戴着老花镜，正蹲在门槛上算账，抬头笑道：“听说你在汴京搞出了能说话的宝贝？咱们堡里的粮库也该装几个，省得我天天跑断腿去查库存。”
陈方一一应着，心里暖融融的。
走到庭院时，灵棈突然窜到他肩上，小声嘀咕：“其实……我每天都在你枕头底下放一颗鹅卵石，想着你看到就会早点回来。”
陈方一愣，伸手摸向书房的枕头，果然摸到几颗圆润的鹅卵石，上面还刻着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他忍不住笑了，把灵棈捧在手心：“以后不跑那么久了，等忙完这阵子，带你去汴京看花灯。”
灵棈立刻高兴地晃尾巴：“真的？那我要吃汴京的糖画，还要看耍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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