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通商会的阁楼里，赵万通把紫砂茶杯狠狠掼在地上，碎片混着茶水溅了一地。
“陈方这小子，真以为掀了咱们的底就能高枕无忧？我赵万通在汴京混了三十年，还从没吃过这种亏！”
孙兴隆坐在一旁，手指在桌面敲得哒哒响，阴恻恻道：“他不是仗着冰魄盟的人护着吗？我已经让人去寻了城西的‘破山帮’，那帮地痞最擅长骚扰人，让他们去陈氏商会的制造坊门口‘溜达’几天，看他的工人还敢不敢上班。”
角落里的黑影冷笑一声，正是那神秘江湖组织的头目“夜枭”。
他指尖把玩着一枚淬了毒的银针，慢悠悠道：“骚扰只是开胃菜。我已经让人盯着铜矿的运输队了，只要陈方那边敢补货，就让他们‘意外’翻车。”
赵万通眼睛一亮：“还是夜枭先生想得周到！那原材料呢？咱们好不容易把黄铜价格抬到四两一斤，总不能让他轻易找到替代品。”
“放心。”夜枭弹了弹指甲，“我已经让人散布消息，说陈氏商会用的劣质铜料会导致对讲机短路，让百姓不敢买他的货。双管齐下，我看他怎么撑。”
三人大笑起来，窗外的月光照在他们脸上，竟没半分暖意。
不出两日，陈氏商会的制造坊外果然来了群流里流气的汉子。
为首的光头晃着铁链子，堵在门口骂骂咧咧：“里面的人听着，这地方归咱们破山帮罩了，想干活？先交保护费！”
工人吓得不敢出门，李铁匠气得抄起大锤就要冲出去，被陈方拦住：“别冲动。”
他转身对身后的护卫使了个眼色，“去请冰魄盟的青风长老，就说老朋友需要帮忙。”
半个时辰后，破山帮的人正唾沫横飞地踹门，突然从巷子里飞出几道黑影。
只听几声惨叫，刚才还嚣张的地痞瞬间被捆成了粽子，光头被人踩着后脑勺，脸贴在地上啃泥：“爷！饶命！我们不知道这是冰魄盟罩的地盘……”
青风长老从阴影里走出，对陈方拱手：“陈公子放心，这些人我会‘好好’管教。”
说罢挥挥手，手下便把地痞们拖走了，拖过的地面留下几道狼狈的血痕。
李铁匠看得咋舌：“还是冰魄盟的人厉害！”
陈方却眉头紧锁：“这只是开始，他们肯定还有后招。”
果然，下午就传来消息——采购黄铜的商队在城外翻了车，虽然人没事，但一车铜料全滚进了河里。
账房先生急得直跺脚：“这已经是第二车了！现在市面上黄铜涨到五两一斤，再这么下去，咱们的资金撑不过十天！”
陈方正在查看账本，闻言抬头道：“刘先生，把库房里的青铜料搬出来。”
“青铜？”李铁匠愣住，“那玩意儿太脆，做对讲机的齿轮容易断啊。”
“我知道。”陈方指着图纸上的零件，“把齿轮换成三段式拼接，中间用铁芯加固，青铜包在外面。李师傅，你带人试试能不能熔了旧兵器回炉，那些铁料够咱们撑一阵。”
李铁匠眼睛一亮：“这法子妙！旧兵器铺里多的是废刀废剑，比买新铁便宜一半！”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原来是有人拿着陈氏商会的对讲机喊：“大家快来看！这玩意儿用了三天就短路了！肯定是用了劣质铜料！”
周围围了群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
陈方走出去，那人见了他，举着对讲机更嚣张了：“陈会长，你得给我们个说法！”
陈方接过对讲机，拆开外壳，指着里面的线路：“大家看，这焊点是歪的，明显被动过手脚。而且我们用的铜料都刻了陈氏的印记，这里面的铜片光秃秃的，谁做的一目了然。”
他转向那人：“这位朋友，你这对讲机在哪买的？我们商会的货都有保修卡，你拿出来看看？”
那人顿时慌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人群里有人喊：“我知道他！是万通商会的伙计！”
百姓们瞬间明白了，纷纷唾骂起来，那人抱头鼠窜。
陈方趁热打铁：“诸位放心，陈氏商会的每台对讲机都有编号，终身保修！现在就带大家去看我们的原材料——”
他领着众人进了库房，里面整齐堆着标有印记的铜料，还有一堆正在熔的旧兵器。
“我们确实换了材料，但绝不是劣质品。”陈方拿起一块青铜样品，“这种拼接工艺虽然麻烦，但更耐用，今天在场的每人可以领一张优惠券，以后修对讲机免费。”
百姓们欢呼起来，刚才的质疑声全变成了赞叹。
晚上，陈方召集核心成员开会。刘先生汇报：“已经联系上了江南的铁矿商，他们愿意以平价供货。还有，城西的几家小商会刚才派人来，说想加入咱们的联盟，一起抵制恶意抬价。”
“好。”陈方点头，“让他们明天来签协议。另外，李师傅，青铜齿轮的样品做出来了吗？”
李铁匠献宝似的递上一个零件：“您看！经过十次测试，硬度比纯铜还高！”
陈方接过齿轮，在手里掂了掂，突然笑了：“赵万通以为断了铜料就能逼死我们，却忘了咱们手里最宝贵的不是材料，是人。”
窗外，万通商会的阁楼依旧亮着灯，但陈方知道，这场仗，他们已经占了上风。
夜枭和赵万通的招数虽阴，却没能看透——人心齐了，再难的坎，也能踏平。
“通知下去，”陈方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明天开始，扩大生产。咱们要让汴京的百姓知道，陈氏商会，压不垮。”
夜色渐深，制造坊的灯却一盏盏亮了起来，叮当的打铁声混着工匠们的笑谈，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声音里，藏着比铜铁更坚硬的东西——是信念，是团结，更是陈方心里那句没说出口的话：想跟我斗？还早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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