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方揣着刚印好的新章程，站在长风镖局门口时，晨光正顺着门檐淌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门房见是他，笑着往里喊：“总镖头，陈公子又来了！”
王震从演武场快步走来，腰间还系着练功的汗巾，爽朗地笑：“陈小子，你这劲头，比我那刚入门的徒弟还足！”
他接过陈方递来的章程，指尖划过“免费试用三月”几个字，眉峰挑了挑，“试用对讲机？还功能不减？”
“您上次担心弟兄们不适应，”陈方笑着解释，“这试用机除了每月限用五十次通话，其他跟正式机一模一样。押镖时试试，遇着岔路能问总舵，碰着可疑人物能呼救，比派斥候来回跑省一半功夫。”
旁边的赵虎凑过来，粗声粗气地问：“真免费？别是藏着什么猫腻吧？上次城西那‘信通社’送传讯符，转头就按次数收费，坑了不少人！”
“赵副总镖头放心。”陈方掏出一份文书，“这是公正堂李堂主做的保，试用期间分文不取，到期不想续用，还回来就行。要是中途坏了，商会免费修。”
他指着演武场里操练的弟子，“您看，他们练的‘铁臂功’，得实战才知力道，对讲机也一样，得真用上才知道好不好使。”
王震摩挲着章程，忽然扬声喊：“老三！把上个月在冀州被劫镖的那队弟兄叫来！”
不多时，几个带伤的镖师走进来，胳膊上还缠着绷带。
王震指着他们：“说说，上次在黑风口遇着埋伏，要是当时有这对讲机，能少挨几刀不？”
一个年轻镖师红了眼：“总镖头，当时我们被围在山坳里，派出去报信的兄弟跑断了腿，等救兵到，我们都快撑不住了！要是能对着机子喊一声，哪用受这罪！”
赵虎的脸色缓和了些，王震拍板道：“行！就信你一次！给我们来三套试用机，让弟兄们分两拨试试——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灵，不用你再来，我亲自去商会签字！”
陈方刚把对讲机交给镖师，就被赵虎拉住：“小子，这机子要是不好使，我亲自去拆了你那商会牌子！”
陈方笑着应：“随时恭候，正好让您看看商会的规矩，坏了就赔，绝不含糊！”
离开长风镖局，陈方马不停蹄赶往百草谷。
林妙音正在晒药，见他来，手里的药铲顿了顿：“陈公子这是……又带新章程来了？”
“林谷主看看这个。”陈方递过章程，“试用对讲机，能连各地药农的信号点。上次您说岭南的血竭断了货，要是有这机子，广州药商一早就能跟您说‘新货刚到’，哪用等半个月？”
药童小翠凑过来，指着章程上的“医家专线”：“谷主，上面说能跟洛阳的‘回春堂’直接通话？张大夫上次还说，他有个治风疹的方子想请教呢！”
林妙音翻动着药材，轻声道：“长老们担心的是……掺和商会，会不会被卷进江湖恩怨。上次毒蝎教来闹，就是因为我们不卖断肠草。”
“您看这条。”陈方指着“安宁条款”，“医馆药谷只进信息网，不参与争斗。真有毒蝎教那样的来捣乱，周边三个镖局的对讲机一响，半个时辰就能聚齐人。上次长风镖局的人说了，他们的镖师离谷口还有三里地，就被对讲机喊来的弟兄围住了，连药圃的边都没摸着。”
正说着，一个老药农气喘吁吁跑进来：“谷主，云南的白芨运到了，可药商说价格涨了两成，要不要收？”
林妙音皱眉：“前天才说原价，怎么突然涨了？”
陈方掏出对讲机，按了个号码：“我让广州的药商问问，云南那边是不是真的缺货。”
不过片刻，对讲机里传来清晰的声音：“陈公子？云南白芨是丰收了，那药商想哄抬价呢！我们这边有批新货，按原价给百草谷留着！”
林妙音眼睛亮了，小翠拍手道：“谷主！这机子真能救命！”
老药农也道：“有这东西，再也不怕被药商骗了！”
林妙音放下药铲，拿起章程：“我去跟长老们说。不过……要是试用着好，我们入会后，能给药农也装几个吗？他们在山里采药，遇着蛇虫咬伤，喊一声就能送药来。”
“当然能！”陈方笑得眉眼弯弯，“商会本就该护着踏实做事的人。”
不出三日，长风镖局的镖师就传来消息：“陈公子，昨天押镖到沧州，对讲机一喊，分舵的人提前清了路障，比平时快了两个时辰！赵副总镖头说，这机子比斥候的腿还快！”
百草谷也发来信号：“林谷主让告诉您，洛阳回春堂的张大夫刚用对讲机传了方子，治风疹的，比古籍上的还管用！长老们说……先试一个月看看。”
消息像长了翅膀，没几天就传开了。
城西的“铁算盘”李掌柜提着钱袋找上门：“陈公子，给我来五套！我那绸缎庄，苏州的新花样刚到，用对讲机一说，北平的买家立马订了十匹！”
城南的“快马驿站”也派人来：“我们跑驿站的，最懂消息值钱！这对讲机，给我们也来几套，保证帮商会传消息！”
陈方的案头渐渐堆起入会申请，有镖局、药铺，还有做茶叶生意的商行。他带着人给各家送试用机，听着此起彼伏的赞叹：
“这比飞鸽快多了！”
“刚才跟城西的朋友说了句话，跟在隔壁似的！”
“再也不用托人带口信，生怕传错了！”
半月后，王震亲自找上门，身后跟着赵虎，手里捧着份签好的入会书：“陈小子，机子好用！弟兄们都服了，这是入会申请，我长风镖局，正式加入！”
又过几日，林妙音带着几位白发长老来了，长老们虽面有皱纹，却个个眼里带笑：“陈公子，百草谷愿入商会。这是我们新采的灵芝，算入会礼。”
陈方站在商会的牌子下，看着来往的人用对讲机说着各地的消息，忽然觉得，那些奔走的日夜、被拒的瞬间，都化作了？此刻的热闹。
风拂过新挂的牌匾，“陈氏商会”四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极了他初见对讲机时，心里燃起的那点微光——原来只要方向对了，再小的光，也能聚成燎原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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