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水市,省委巡视组驻地附近的一家僻静茶室。
杨明宇接到陈鹤年电话时,心里是有些打鼓的。巡视工作接近尾声,此刻私下召见,于公于私都显得有些微妙。他特意换上了那身最笔挺的制服,提前十五分钟到达。
陈鹤年已经到了,坐在一个靠窗的雅间里,没有穿正装,而是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少了几分官威,多了几分学者的儒雅,但眉宇间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依旧存在。
“老师。”杨明宇恭敬地问候,在陈鹤年示意下,在对面的藤椅上坐下。
服务生上好茶,退出雅间。陈鹤年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了主题,只是这主题让杨明宇有些措手不及。
“明宇啊,”陈鹤年吹了吹茶沫,语气看似随意,“卓月从青川回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了好几天的画,还有……某个人的背影。”
杨明宇刚端起的茶杯差点没拿稳,他强行镇定下来:“师妹……很有艺术天赋,青川的风景确实入画。”
“是啊,”陈鹤年抬眼,目光如炬地看着他,“风景是不错,但我看她这心思,恐怕不全在风景上。”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种探讨学术问题般的“严谨”,“我来之前,你师母,反复叮嘱我,一定要问问你,你对卓月……到底是个什么看法?”
杨明宇感觉后背开始冒汗。这比面对纪委核查组压力还大。
“老师,卓月师妹聪明伶俐,活泼可爱,我一直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看待。”他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
“亲妹妹?”陈鹤年眉毛微挑,似笑非笑,“我可没见过哪个哥哥,能让妹妹惦记成这个样子。她妈妈还说,卓月最近连穿衣风格都变了。”
杨明宇:“……” 他感觉自己额角有汗要滴下来。
“明宇,”陈鹤年语气放缓,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被我们宠得有些任性,但本质是好的,也很单纯。你师母和我,对你都很满意。有能力,有担当,人品也信得过。虽说卓月年纪是小了点,但也就差七岁嘛。
这时候,陈鹤年看了看着杨明宇,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杨明宇有些发懵。
“好了好了,坐下吧。”陈鹤年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看把你吓的。我就是受托问问,转达一下你师母和那丫头的意思。感情的事,强求不得,这个道理我懂。”
茶室的雅间里,空气仿佛随着陈鹤年话题的转换而骤然变得沉凝。他脸上的那丝谈及家事时的温和笑意已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沉重与肃穆。
“明宇,”陈鹤年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紫砂茶杯,发出沉闷的微响,“这次巡视,所见所闻,触目惊心啊。”
杨明宇立刻正襟危坐,他知道,老师接下来要讲的,才是这次会面真正沉重核心的部分。
“有些问题,盘根错节,远超想象。”陈鹤年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城市的喧嚣,看到那些隐藏在正常运转秩序下的脓疮,“十八大之后,雷霆之势,党风政风为之一新。然而,总有些人,心存侥幸,以为风头过了,或者自恃手段高明,依然不收手、不收敛!”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杨明宇屏住了呼吸。
“金额之大,情节之恶劣,让人痛心疾首!”陈鹤年收回目光,深深地看着杨明宇,“更让人痛心的是,其中不乏一些原本很有前途的年轻干部。能力突出,学历也高,组织上曾寄予厚望。可惜啊,在权力和诱惑面前,没能守住底线,一步错,步步错,最终滑向了深渊。”
杨明宇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他明白,老师这不是在泛泛而谈,而是在给他敲响一记极其沉重的警钟。联想到自己最近的经历,也真切地感受到了基层环境的复杂和暗处的恶意。
“明宇,”陈鹤年的语气格外语重心长,“你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青川镇只是你的起点,以你的能力和心性,只要踏实肯干,组织一定会看到。但越是如此,你越要时刻保持清醒,守住初心。”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炬,仿佛要直射杨明宇的内心:“要有 ‘定力’ !这二字,重逾千钧。不仅要能抵挡住显而易见的金钱美色的诱惑,更要能识别、抵抗那些看似‘合情合理’的围猎,那种温水煮青蛙式的腐蚀。要耐得住寂寞,扛得住压力,更要经得起考验!”
杨明宇重重地点了点头,感觉肩上的担子又沉了几分:“老师,我记住了。我一定时刻警醒,绝不行差踏错,辜负您的教诲和组织的培养。”
“嗯。”陈鹤年微微颔首,神色稍霁,“你的品性,我是放心的。但环境复杂,人心叵测,有时候不是你不想,麻烦也会找上门。就像你这次遇到的事情,”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显然知道了停职反省的风波,“就是一次考验。守住底线,依法依规,就不用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一个选调干部的青云之路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一个选调干部的青云之路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