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的晨雾裹着硫磺味，像块湿冷的裹尸布，缠在嶙峋的山岩上。林野蹲在临时搭建的了望塔上，手里摩挲着苏清婉给的平安结，锦囊里的薰衣草香混着山风里的铁锈味，奇异地让人安心。
“了望塔再搭高两尺，”苏清婉的声音从塔下传来，她正指挥着后生们加固栅栏，药箱放在脚边，红穗子被晨露打湿，贴在箱面上，“蛮族残部要是从东边的峡谷绕过来，得提前两刻钟发现才行。”
林野低头看去，她的月白短打沾了不少泥，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像株在石缝里扎根的韧草。系统面板上“同归”状态的视野共享正亮着，他能清晰地看到她指尖划过栅栏木节时的专注——那是在检查昨夜新钉的木楔够不够结实。
“假粮仓的草垛堆好了吗？”林野喊了一声，破山刀在腰间轻轻晃动，刀柄的青玉在雾里泛着冷光。按照他们昨天在山涧商定的计策，要在黑风口的温泉附近堆个假粮仓，引诱蛮族残部上钩。
“堆好了！”柳如烟的声音从西边传来，她挎着箭囊跑过来，辫子上的红头绳在雾里格外显眼，“苏姐姐说草垛里混了硫磺和硝石，只要引火，能烧半个时辰！”
苏清婉仰头看了眼林野，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赵队长带的人也到位了，就藏在温泉后的山洞里，带着你给的玄铁链绊马索。”她从药箱里拿出个陶罐，抛给林野，“‘醉仙散’的升级版，遇热就挥发，比上次的厉害三倍。”
陶罐在空中划出道弧线，林野伸手接住，指尖触到罐口的凉意，系统提示“‘共智’技能触发，战术成功率评估85%”。他忽然想起昨夜苏清婉熬药时的样子，她把三种不同的草药按比例混合，说“毒要够劲，却不能伤了自己人”，那时灶火的光映在她侧脸，认真得让人心头发烫。
辰时刚过，雾还没散，了望塔上的哨兵忽然喊：“有动静！东边峡谷！”
林野立刻举起苏清婉给的望远镜——那是她用两片打磨过的水晶镜片做的，比卫所的铜望远镜清楚多了。镜筒里，十几个黑影正猫着腰往假粮仓的方向挪，领头的正是从鹰嘴崖逃出来的蛮族小头目，手里还拎着把锈迹斑斑的弯刀。
“来了。”林野吹了声铜哨，三短一长，通知藏在山洞里的赵队长准备。系统面板上“同归”视野切换，他能看到苏清婉正带着医疗队往侧翼的隐蔽处移动，药箱上的红穗子在草叶间一闪而过。
蛮族小头目显然很谨慎，先派了两个人去探路。那两人围着假粮仓转了两圈，甚至伸手扒开草垛摸了摸，却没发现里面混着的硫磺。林野捏紧手里的陶罐，看着他们朝小头目比了个“安全”的手势，心里冷笑——苏清婉特意让落霞村的村民用新麦秆捆草垛，麦香能盖住硫磺味，果然管用。
“动手！”小头目一挥手，剩下的人立刻扑向假粮仓，刀砍斧劈地拆草垛，显然以为里面藏着真粮食。就在这时，林野从了望塔上跳下来，手里的陶罐狠狠砸在假粮仓前的火堆里。
“轰！”
陶罐碎裂的瞬间，黄色的烟雾腾起，带着刺鼻的甜香。冲在最前的几个蛮族士兵瞬间软倒在地，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小头目惊呼着后退，却被从山洞里冲出来的赵队长堵住了去路。
“绊马索！”赵队长吼着，玄铁链“哗啦”一声绷直，正好套住小头目后退的脚踝。他“哎哟”一声摔倒，手里的弯刀脱手飞出，被林野一脚踩住。
“还跑吗？”林野的破山刀架在他脖子上，系统提示“‘心印’效果触发，对方敌意值90%，恐惧值60%”。
小头目脸色惨白，却还嘴硬：“你们……你们耍诈！不算好汉！”
“对付你们，不用讲好汉规矩。”苏清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根银针，针尖闪着幽蓝的光，“说，你们首领在哪？还有多少人？”
小头目看着那根银针，忽然打了个哆嗦——他在鹰嘴崖见过这针的厉害，能让人疼得死去活来却不伤筋骨。“在……在野狼谷的废弃驿站！还有……还有五十多个人，带着抢来的粮草，准备往南疆跑……”
林野和苏清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系统面板上“边境肃清”进度条跳到了80%，“共智”技能弹出提示：“野狼谷驿站地势低洼，易守难攻，建议火攻。”
“留活口。”林野收刀时，瞥见苏清婉悄悄往小头目嘴里塞了颗药丸，那是她特制的“吐真药”，能让人说真话却不伤身。他忽然想起刚穿越时，她还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柔弱女子，如今却能面不改色地用计，这一路的成长，比系统任何技能都让他心惊。
押着俘虏回卫所的路上，柳如烟凑到苏清婉身边，小声说：“苏姐姐，你那‘醉仙散’真厉害，比我的麻药箭管用多了。”
苏清婉笑了笑，从药箱里拿出个小瓷瓶递给她：“这个给你，下次箭头沾点，保证一箭一个准。”她顿了顿，看向走在前面的林野，“不过还是林野的主意好，知道用假粮仓引他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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